临近傍晚,狱公子与阿宁准备出发。阿宁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劲装,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遮住了她那显眼的红瞳和过于美艳的容貌。狱公子依旧是玄衣,气息内敛,将漆黑骨牌贴身收好。
文曲和包打听将他们送到石屋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大人,千万小心啊!”文曲低声嘱咐。
“放心,等我们消息。”狱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与阿宁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墟市渐起的昏暗与喧嚣之中。
根据百晓生和包打听提供的路线,他们需要穿过大半个碎星墟市,从东侧的出口离开,进入一片被称为“荒骨古道”的险峻区域,然后沿着古道深入“诡语林”,才能找到位于林中的“忘川台”。
沿途,果然能感觉到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中窥探。但当一些气息不善的家伙试图靠近或尾随时,狱公子身上那枚漆黑骨牌便会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却让那些亡命之徒瞬间脸色大变、慌忙退开的波动。看来,这骨牌代表的“阁主特许”,在无间阁内,确实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顺利穿过墟市,踏入荒骨古道。这里的地面铺满了各种生物的惨白骨骸,不知堆积了多久,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古道两侧是高耸的、嶙峋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仿佛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抓挠留下的恐怖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寂与腐朽气息,偶尔能听到岩壁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或低语。
血月夜的影响在这里更加明显,那些骨骸之中,隐隐有幽绿色的磷火飘起,岩壁的阴影也仿佛在扭曲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阿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捏碎,一股清冽中带着辛辣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将周围试图靠近的阴冷污秽气息驱散不少。她红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道:“跟紧我,别碰那些骨头,也别去看岩壁上的影子。”
狱公子点头,纯黑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他能感觉到,这古道中沉淀了极其浓烈的怨念、煞气以及……一丝微弱的、与黑卵和“醉梦引”同源的混沌污染气息。这里,恐怕不仅是无间阁的自然险地,也可能曾被用来作为某些“试验”的场地或废弃物的倾倒处。
两人加快脚步,在越来越浓的诡异氛围中穿行。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潜伏在骨骸中、被混沌气息污染的“尸傀”袭击,还有一些试图从影子中扑出的无形怨念,但都被阿宁提前准备的药物和狱公子偶尔出手的规则净化轻易解决。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无间阁的时间感依旧混乱),前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扭曲怪异的树木轮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花香——诡语林到了。
这片森林的树木并非寻常植物,树干扭曲如同挣扎的人体,树皮粗糙布满瘤节,枝叶稀疏,却开着颜色妖异、形状古怪的花朵,散发出惑人的香气。林中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那些妖花和偶尔飘过的幽绿磷火提供些许照明。更诡异的是,林中不时传来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哭泣、狞笑的声音,声音飘忽不定,方位难辨,正是“诡语”之名的由来。
进入诡语林,那枚漆黑骨牌散发的威慑力似乎减弱了一些。林中潜伏的危险,显然不完全买“阁主”的账。阿宁更加警惕,不断洒出各种药粉,驱赶靠近的毒虫和隐晦的恶意。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他们朝着林深处前行。越往里走,那种甜腻腐朽的花香越浓,窃窃私语声也越发清晰,甚至开始试图往脑子里钻,扰乱心神。阿宁不得不给两人都施加了更强的清心防护。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花香气味刺鼻的妖花丛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林中的天然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由某种黑色晶石天然形成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边缘生长着一圈颜色更加妖艳、几乎滴血的硕大花朵。石台上空无一人,但周围已经或站或坐、或隐匿于阴影中,聚集了二三十道身影。
这些身影气息各异,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无间阁特有的混乱、危险与隐匿特质。有的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有的外形奇特,半人半妖;有的则看起来与寻常仙魔无异,但眼神阴鸷冰冷。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彼此间充满戒备,目光大多聚焦在空地边缘一株格外粗壮、树身仿佛天然形成一座扭曲王座的古树上。
那古树的“王座”上,此刻正斜倚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子,穿着一身裁剪合体、勾勒出曼妙曲线的暗红色长裙,裙摆如同盛开的毒花。她脸上罩着一层轻薄如雾的红色面纱,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媚眼,以及额心一点嫣红的朱砂痣。她姿态慵懒,手中把玩着一支长长的、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宝石的烟杆,袅袅青烟从烟锅中升起,散发出一种与林中花香截然不同、却同样惑人的奇异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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