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日子在狱公子的“高效率”与“非常规手段”下,以一种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的节奏推进着。每日与不同神官搭档下界处理人间琐事,渐渐成了某种固定的“功课”。他愈发熟练于用最省力的方式“摆平”那些鸡毛蒜皮,将节省下来的大部分心神,投入到对黑卵线索的深挖,以及对魔域寒渊殿那边的“远程监控”上。
阿宁提供的信息指向明确——黑卵是人为改造的混沌蛊仿制品,背后藏着对混沌有研究、掌握古老技术的势力。狱公子开始在每日下界的“公务”中,有意识地搜寻与“混沌”、“古老异常”、“蛊虫痕迹”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他通过文曲等人,利用刑组司新立、尚有些模糊的权限边界,开始调阅天庭封存的、关于上古混沌记载、失落文明、以及历代未解诡异事件的边缘档案。
然而,那幕后黑手显然极其谨慎,除了黑风岭那次,再未留下明显的痕迹。人间其他所谓的“异常”,大多只是寻常精怪作乱或自然异变,与混沌蛊并无关联。
倒是金桃良那边,进展颇多。
通过那缕潜伏的“同源印记”,狱公子“看到”金桃良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她并未急着返回天界,反而以“养伤”和“调查自身异变为由”,继续留在魔域寒渊殿。她似乎对黑璃侍卫和白璃医官的存在接受良好,甚至开始尝试与他们沟通协作,共同探查她体内那神秘蛊虫的奥秘,以及离音的状况。
离音依旧沉睡,但气息在古神本源“休战”和金桃良魂契“重生”带来的双重影响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平衡。佛魔冲突被压制在最低水平,他苍白的面容甚至偶尔会浮现一丝极其浅淡的、近乎安详的神色。
狱公子能感觉到,金桃良体内的蛊虫系统,在她“重生”后,与她自身的生命本源及魂契结合得更加紧密、更加“驯服”。它们似乎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寄生体”,而更像是成为了她生命规则的一部分,一种独特的、偏向“守护”与“不死”的天赋或器官。金桃良自身,也在这过程中,对蛊虫的操控和理解,在飞速提升。
这是一个极好的“观察样本”。狱公子饶有兴致地记录着这一切,并时不时通过“同源印记”,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向金桃良新生本源中“注入”一些他基于对黑卵研究得出的、关于混沌蛊能量结构或可能弱点的“猜想”或“疑问”。这些信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会在金桃良潜意识或与蛊虫共鸣时激起细微涟漪,或许能加速她对自身状况的认知,也或许……能帮他验证某些猜测。
日子就在这种明面处理公务、暗地进行调查与观察的状态中,一天天过去。狱公子甚至开始觉得,这种“充实”而充满未知挑战的生活,比他在寒渊殿当“宅男”时要有趣得多。
直到这一日,甲子年三月十五。
当值的搭档神官,是月老座下专司“和合姻缘”的仙吏,红鸾。这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总是笑眯眯、一身粉红裙衫、手里永远抓着一把红线团的小仙女。她性格活泼,甚至有些话痨,对人间情爱之事充满了好奇与热情。
今日的“掌事要点”,自然也充满了“粉红”色彩。
“狱御史!狱御史!”红鸾蹦蹦跳跳地跟在狱公子身边,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红线团,“今天可有意思啦!南瞻部洲‘云梦泽’畔,有两户世代为仇的大家族,贺家与白家,他们家的公子和小姐,居然在昨晚的花灯会上私定终身啦!现在两家闹得不可开交,要打起来呢!这可是‘冲破世俗枷锁、追求真爱’的典范啊!我们一定要去帮帮他们!”
狱公子面无表情地听着,纯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聊”两个字。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起无聊的人间爱恨情仇,比起混沌蛊和古神秘密,简直不值一提。
“按照流程,通知当地城隍调解即可。”狱公子打算敷衍了事。
“哎呀!那怎么行!”红鸾立刻反对,粉嘟嘟的脸颊鼓起,“城隍老爷哪懂什么情爱!只会和稀泥!这种事情,必须要我们专业的‘和合仙’出马,才能化解仇怨,成就美好姻缘!这可是大功德!”
她不由分说,拉着狱公子的袖子就往“侧门”方向拽:“走走走!我们去云梦泽!我保证,只要我略施小计,让两家人‘意外’发现他们祖上其实有旧,或者让那对情侣经历点‘磨难’见真情,一定能促成好事!”
狱公子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今日确实没什么重要线索需要追查,便也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权当……换个环境,继续思考问题。
云梦泽,烟波浩渺,水汽氤氲。湖畔的贺家与白家宅邸隔水相望,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此刻却是剑拔弩张,两边的家丁护院都在门口对峙,叫骂声不绝于耳。
红鸾拉着狱公子,隐去身形,躲在云端看热闹。只见贺家大门内,一个锦衣青年(贺公子)被几个粗壮家仆死死按住,兀自挣扎嘶喊:“放开我!我要去见白小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而白家那边,一个绣楼窗户紧闭,隐隐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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