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田径馆的灯光已经亮如白昼。苏凡站在跑道起点,指尖触到冰凉的塑胶地面,昨晚贴的肌效贴在膝盖内侧微微发烫——那是队医特意给他加强过的,预防髂胫束摩擦综合征。马教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速耐训练,10组1000米,每组间隔4分钟,平均配速必须压进3分10秒。掉速超过5秒的,加练4组400米间歇。”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1000米3分10秒,换算成时速接近18公里,对短跑选手来说,相当于用80%的强度连续冲10组,这已经接近专项运动员的极限负荷。苏凡活动着手腕,余光瞥见苏炳添在做高抬腿,老大哥的步频比平时慢了半拍,显然昨天的力量训练还没缓过来。
“第一组预备——”马教练举起发令枪。
苏凡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右手拇指扣住起跑器的凹槽。他刻意调整了脚的位置,让重心落在前脚掌内侧,减少膝盖的承重。“砰!”枪声炸响的瞬间,他几乎是弹出去的,步频瞬间拉到4.8步/秒,比平时训练快了0.3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盯着前方50米处的标记线,把呼吸节奏锁死在“吸2步、呼2步”,避免乱了气息。
“3分08秒!”当他冲过终点线时,马教练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苏凡弯腰撑着膝盖,胸腔像个破风箱,喉咙里涌上铁锈味——刚才最后100米,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摆臂。苏炳添紧随其后冲线,成绩3分05秒,他拍了拍苏凡的背:“别一开始就冲这么猛,后面会崩。”
苏凡点点头,走到场边拿起运动水壶,猛灌了两口。电解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号码布上,晕开“SU”两个字母。旁边的张培萌正在揉小腿,他第一组跑了3分12秒,刚好踩线,正对着计时器龇牙咧嘴:“这配速太顶了,感觉腿不是自己的。”
谢震业递过来一条毛巾:“我刚才看你最后200米步幅缩了,是不是脚踝又不舒服?”
“老毛病了,”苏凡擦了把脸,脚踝处的旧伤在高强度训练下总会隐隐作痛,“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4分钟的间歇转瞬即逝,第二组预备声响起时,苏凡的小腿肌肉还在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跑道。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前300米的速度,把配速压在3分15秒的节奏上,打算留力给后几组。跑到500米标记线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马教练正拿着摄像机录像,镜头牢牢对着他们的脚步——这是要回去逐帧分析动作,找出发力瑕疵。
“步频稳住!别晃臂!”马教练的吼声从场边传来。苏凡立刻调整姿势,把晃动的左臂收了收,让力量更集中在腿部。跑到800米时,乳酸堆积的酸胀感从小腿蔓延到大腿,他咬着牙把步幅从1.8米扩到1.85米,借着惯性往前冲。
“3分09秒!”
两组下来,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苏凡坐在长凳上,用泡沫轴滚着大腿前侧,肌肉的酸胀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张培萌凑过来,手里拿着肌效贴:“我帮你贴个‘X’形吧,能缓解点酸痛。”
“谢了。”苏凡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结实的股四头肌,上面已经布满了训练留下的红痕。张培萌手法熟练地把肌效贴拉开,从大腿中段斜贴到膝盖上方,指尖按压时力道很轻:“昨天看你练核心时腰有点塌,是不是腹直肌没力了?”
“可能吧,”苏凡苦笑,“最近加了负重仰卧起坐,腰腹有点僵。”
说话间,第三组开始了。这一次,苏凡明显感觉到体力在下滑,跑到700米时,呼吸乱了节奏,步频掉到4.5步/秒。他死死盯着前面谢震业的背影,把他当成参照物,逼着自己加速追赶。“3分11秒!”成绩出来时,他心里一沉——掉速了。
马教练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苏凡,你的问题在最后100米,蹬地时脚踝没有完全发力,像是在‘蹭’着跑。晚上加练20组提踵,每组30次。”
“是。”苏凡低着头应道,不敢反驳。他知道教练说得对,脚踝的旧伤让他不敢全力蹬地,生怕再次撕裂韧带。
第四组、第五组……当第七组冲过终点线时,苏凡的成绩掉到了3分17秒,超过了马教练的底线。他站在跑道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听着马教练在广播里喊:“苏凡,出列!”
他低着头走到场边,准备接受加练的惩罚。马教练却没提加练的事,只是递给他一个心率监测器:“戴上,看看现在的心率。”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185次/分钟。“你平时最大心率是190,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马教练的声音缓和了些,“去旁边歇一组,第八组不用上。”
“我能坚持。”苏凡攥紧了拳头,他不想掉队。
“让你歇就歇!”马教练瞪了他一眼,“训练不是硬撑,得懂节奏。你脚踝的伤不能这么造,后面还有世锦赛资格赛,想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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