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响理论的提出在团队中激起了一阵短暂的振奋。控制室内,数据流动的屏幕前,云澈、萧毅和达·维西正讨论着如何将这一理论应用于解析故乡的求救信号,以及如何在不干预的前提下提供最合适的“回响选项”。陈默虽然仍有些虚弱,但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专注的光芒。
就在这时,回响之间的管理系统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提示音——不是警报,也不是常规状态更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脉冲声,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在冰层深处缓缓翻了个身。
“未授权深度扫描检测到结构性异常,”系统的中性语音报告,“基地标准结构模型与实际时空拓扑扫描存在0.7%偏差,偏差集中于垂直轴下方,深度约一百二十米处。能量读数...异常稳定,与上层活跃波动形成鲜明对比。”
萧毅立即调出基地的三维结构图。标准设计图显示,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是最底层,下方是致密的地壳岩层和沃斯托克湖的古老湖床。但最新的高精度时空拓扑扫描图却显示,在看似坚实的岩层下方,存在一个边界清晰、形状规则的巨大空洞。
不,不仅仅是空洞。扫描数据显示,空洞内部弥漫着一种“过于均匀”的能量场,均匀到不像自然形成,甚至不像常规人造设施——没有设备运行必然产生的能量波动,没有热源分布差异,就像一池完全静止的死水,但“水位”高得惊人。
“能量读数类型无法识别,”林小雨的声音从总部传来,她正在远程分析数据流,“既不是已知的聚变能谱,也不是反物质特征,更不是魂力波动。它...像是一种被‘驯化’或‘封存’的时空曲率本身,被强制维持在稳定状态。”
“凌墟子还藏了一层。”索菲亚总结道,语气中带着对那位已故科学家复杂性的新认识。
达·维西调出所有访问日志。“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凌墟子博士曾建造或进入更下层设施。所有样本运输、设备维护、研究活动的记录终点都是我们这一层。要么是他彻底抹去了相关记录,要么...”
“要么这个隐藏层是在他离开后,由别的什么东西建造或激活的。”云澈接话,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那个规则的异常区域。
陈默坐在轮椅上,左手按着时间感知界面,脸色渐渐发白。“下面的‘情绪’...很奇怪。不是样本们那种休眠中的平静或痛苦,也不是设备的冰冷。是...一种等待。但不是被动等待,是像陷阱布置好后,猎手那种专注、耐心的等待。”
这个描述让控制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进一步的扫描受到强烈干扰。任何试图穿透隐藏层外部屏障的探测信号都会被扭曲、吸收或反射,就像光线遇到绝对光滑的镜面。唯一确定的是,隐藏层的入口不在他们已探索的任何区域。
“寻找结构性薄弱点,”萧毅切换分析模式,“即使凌墟子想隐藏,任何建筑都需要与上层连接——能源管线、数据通道、甚至只是物理支撑结构。找到那些不应该存在的连接点。”
回响之间的主系统开始自检,对比设计图纸与实际结构的每一个细微差异。十五分钟后,三个异常点被标出:
主能源管道的实际能耗比设计值低3%,差值去向不明。
样本存储区的废热排放有周期性波动,与样本状态无关,更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散热周期。
时空画廊下方某个区域的时空曲率有极其微弱的“共振”,频率与上层任何设备都不匹配,却与隐藏层检测到的能量场有谐波关系。
第三个异常点位于时空画廊的中段,正是展示“锚点的选择及其影响”的区域下方。云澈和团队回到画廊,在那块展示无数云澈变体选择的全息幕布前停下。
“共振点就在这里,”萧毅手持扫描仪,读数在幕布前的地板区域达到峰值,“但物理扫描显示下面是实心结构,没有暗门或通道。”
达·维西仔细观察着周围:“凌墟子博士痴迷于隐喻和象征。如果入口在这里,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而不仅仅是物理机关。”
云澈看着幕布上那些在不同现实中做出选择的自己。医者、武士、学者、统治者...每个选择都创造了一个世界线。凌墟子将入口设在此处,是否意味着进入隐藏层也需要一个特定的选择?或者,需要理解所有这些选择的共性?
陈默突然指向幕布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细节:“看那些光点的连接方式...它们不是随机分布,排列模式很像...药鼎上的星象图。”
云澈立即调出之前记录的药鼎影像。果然,药鼎表面的星象图与幕布上光点的排列有高度相似性,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核心的几何关系相同。那是北斗七星的变体图案,但在药鼎上,第七颗星的位置被一个药炉的符文取代;在幕布上,第七个关键选择的位置是空白的,仿佛在等待填充。
“第七个选择,”云澈低语,“或者第七个锚点。凌墟子在等待某个特定的选择或存在,来‘完成’这个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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