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几乎完全按照韩信的预料进行。
挛鞮耶哥的五百“降人”被苏角“热情”迎入营中,随即被圈在一片区域内,周围是“热情”的守军和看不见的刀斧手。
他们焦急地等待着头曼单于主力进攻的信号,准备里应外合,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成了瓮中之鳖。
右贤王率领一万五千骑,大张旗鼓地“猛攻”镇胡堡。
一时间,堡外杀声震天,箭矢如蝗。
王离按照蒙恬将令,命令守军依托尚未完全竣工但已足够坚固的城墙,用强弩、弓箭、滚木擂石顽强抵抗,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无数旌旗插满城头,灶火比平时多挖数倍,炊烟缭绕,做出大军云集、严阵以待的假象。
右贤王猛攻一日,见堡上守军“顽强”,箭矢滚木似乎无穷无尽,以为秦军主力果然在此,心中暗喜,攻势更猛,却不知堡内相当一部分是疑兵,真正的一万精锐早已在堡外山谷中摩拳擦掌。
左大将率领的另一路佯攻平虏寨的骑兵,虚张声势,远远做出奔袭姿态。
李信派出的三千“援兵”,多打旗号,浩浩荡荡“驰援”,却在半路上磨磨蹭蹭,遇小股匈奴游骑就“激战”一番,遇大队就“慌忙”后撤,将左大将的一万五千骑牢牢拖在平虏寨外围,既无法真的攻打坚固的平虏寨,又舍不得这块看似诱人的“肥肉”,进退两难。
而头曼单于亲率的两万王庭精锐,在左贤王派出的向导带领下,偃旗息鼓,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悄悄潜入阴山,向着预定的目标——看似因分兵救援而变得“空虚”的秦军中军大营侧后方向——隐秘前进。
他们的路线,恰好经过那条隐秘的峡谷——狼吻峡。
狼吻峡,因其形如饿狼张口,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狭窄曲折而得名。
时值深冬,峡谷中积雪未化,更显幽深险峻。
头曼单于虽觉此地险要,但向导信誓旦旦,说此乃捷径,可避秦军耳目,直达秦军软肋。
且探马回报,峡谷中并无伏兵迹象。
急于建功挽回颜面的头曼单于,不再犹豫,催军进入峡谷。
两万匈奴精骑,排成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巨蟒,蠕动着钻进狼吻峡。
峡谷内回声隆隆,更添肃杀。
当头曼单于率领中军进入峡谷中段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悬崖之上,突然传来巨响,无数巨大的石块、滚木,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尖锐的梆子声和号角声撕破了峡谷的寂静,两侧山崖上,瞬间竖起无数黑色旗帜,露出密密麻麻的秦军弩手!
“放箭!” 蒙恬屹立在崖顶,冷峻地下令。
“绷绷绷——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改良后的秦弩,在居高临下的优势下,射程和威力发挥到极致。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峡谷中拥挤的匈奴骑兵!
“有埋伏!中计了!” 匈奴队伍大乱。
狭窄的谷地让他们根本无处可躲,从天而降的滚木礌石砸得人仰马翻,密集的弩箭更是如同死神镰刀,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战马受惊,嘶鸣乱窜,将队伍冲得更加混乱。
“不要乱!向前冲!冲出峡谷!”
头曼单于到底是百战老将,虽惊不乱,挥舞着金刀,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组织冲锋,只要冲过这段最狭窄的死亡地带,到了开阔处,骑兵就能发挥机动优势。
然而,蒙恬既然设伏,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峡谷的前后出口,早已被王离预先留下的部队和李信派出的疑兵堵死,用大车、拒马、铁蒺藜构建了简易但坚固的障碍,后面是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和长矛兵。
匈奴骑兵成了瓮中之鳖。向前冲,出口被堵,箭如雨下;向后退,入口亦被断,滚木礌石不断落下;停在谷中,更是活靶子。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但匈奴王庭精锐毕竟非同一般,在经历最初的慌乱和惨重伤亡后,在头曼单于和各级将领的拼死组织下,开始绝地反击。
他们下马,以马尸和石块为掩体,用弓箭向两侧山崖还击。
虽然仰射劣势极大,但垂死挣扎的匈奴射手也给秦军造成了一些伤亡。
更有凶悍的匈奴士兵,试图攀爬陡峭的岩壁,攻击上方的秦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杀到日暮。
狭窄的狼吻峡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积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匈奴人死战不退,秦军也伤亡不小。
蒙恬眉头紧锁,匈奴的顽强超出预计,伏击变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虽然全歼这两万匈奴主力只是时间问题,但每拖延一刻,秦军的伤亡就在增加,而且镇胡堡和平虏寨那边的情况未明,若右贤王或左大将察觉不对,强行突破或回师救援,局势可能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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