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北定南抚,西通东探”的二十年国策,如同一声号角,激荡着整个帝国。
而作为这宏图基石之一的“天工院”与“格物”之学,其地位与影响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研制“奇技淫巧”的场所,更隐隐成为了帝国未来方向的象征,吸引着天下有志、有才、有识之士,如同百川归海,汇聚而来。
墨家为基,匠作云集
墨家,本就是天工院最早、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参与者。
钜子与秦风的关系,以及墨家子弟在狼跳峡事件中的表现,使得墨家与天工院、与朝廷的关系空前紧密。
如今,更多的墨家子弟,从各地赶来,投入天工院。
他们不仅带来了精湛的土木、机关、守城技艺,更将墨家“兼爱”、“非攻”的理想,与“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实践精神,融入到了“格物”之中。
在天工院的“机巧坊”、“金石坊”、“土木坊”,随处可见墨者身影,他们与来自官府作坊的匠师、民间招募的巧匠一起,钻研技艺,改进工具。
墨家严谨的逻辑、重视实践和效用的学风,深深影响着天工院的研发氛围。
法家务实,经世致用
以李斯为代表的传统法家,本以刑名法术、帝王权术为核心。
但李斯本人善于审时度势,眼见“格物”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国力提升(粮食增产、器械精良、道路通畅),以及始皇对此的坚定支持,他麾下的一些务实派法家官吏、学者,也开始主动向天工院靠拢。
他们并非来研究机关巧术,而是试图从“格物”带来的社会变化中,总结出新的治理之道。
如何利用新式农具和水利促进农耕,增加赋税?如何规范新兴的工商管理?如何将标准化的理念应用于律法条文和公文传递?这些现实问题,吸引了部分法家学子的兴趣。
他们在天工院旁设立学馆,与匠师、墨者探讨,试图将“法”、“术”、“势”与“器”、“物”、“利”结合起来,形成更适应新时代的“经世实学”。
农家寻种,因地制宜
始皇“觅地寻珍”的东探国策,以及秦风对高产作物的描述,极大地刺激了农家学派。
一些农家学者,主动携带各地作物种子、栽培经验,来到天工院,在专门开辟的“试验田”中,进行作物杂交、选育、栽培技术的改良试验。
他们与舆地坊合作,研究不同土壤、气候下的作物适应性,梦想着能找到或培育出那种传说中“亩产数十石”的祥瑞。
虽然进展缓慢,但这种将农业生产从单纯依靠经验,转向有意识观察、记录、试验的方向,本身就是一场静悄悄的变革。
兵家技巧,推陈出新
“兵者,诡道也”,但同样重视“器械之利”。
蒙恬、王贲等军方重将对天工院的支持,使得兵家技巧派与天工院的合作日益深入。
不仅限于改良弩机、打造更好的刀剑甲胄,更开始系统研究火药在军事上的新应用。
天工院内设有小型的“演武场”和“军器测试区”,兵家的参谋、匠师,与墨家、公输家的巧匠,常常为了一个弩机扳机的改进、一副铁甲的重量与防护力平衡、乃至火药配方的安全与威力,争得面红耳赤。这种争吵,却催生了一件件更精良的军器。
儒家开明,格物致知
就连一向被视为保守、重视礼乐教化的儒家,也出现了分化。
旧博士宫中,以淳于越等为首的老派博士,依旧坚守“法先王”、“重仁义轻功利”的信条,对天工院这种“奇技淫巧,害人心术”的地方嗤之以鼻,认为其背离圣人之道。
但也有一些相对年轻、开明的儒家子弟,如伏生、叔孙通等人,开始对天工院产生兴趣。
他们或被秦风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却能自圆其说、甚至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格物”理论所吸引,或被天工院那种脚踏实地、钻研实务的风气所感染。
他们尝试着用儒家的“格物致知”、“经世致用”理念,来理解甚至诠释“格物”之学,试图在古老的经典与崭新的技艺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虽然常常碰壁,但这种尝试本身,意味着儒家内部也开始出现适应时代变化的萌芽。
“秦学”或“实学”雏形
在这种背景下,一种新的学术风气,在天工院及其周边悄然形成。
它没有统一的名称,有人称之为“秦学”,有人称之为“实学”,也有人含糊地称之为“新学”或“格物之学”。
其核心特点在于:
1. 崇实黜虚:反对空谈仁义道德、天命鬼神,强调观察、实验、验证,以实际效果为衡量标准。
2. 经世致用:学问研究必须有利于国计民生,能解决实际问题,如增产粮食、改善器械、治疗疾病、便利交通。
3. 兼容并包:不排斥任何学派的有用成分,墨家的逻辑与实践、法家的制度与效率、农家的经验、兵家的技巧、乃至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只要有用,皆可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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