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高老开口:“周鸿图在那之后被强制接受了记忆模糊处理,但显然没有完全成功。他保留了关于‘归墟之眼’的执念,并把它转移到了对‘本源亲和’体质的研究上——他认为,只有这种体质的人,才能安全接触那个晶体,甚至控制它。”
张小飞感到喉咙发干:“所以林清河项目……”
“是他寻找‘钥匙’的尝试。”刘振华接话,“可惜失败了。林清河失控,项目被封存。但周鸿图没有放弃,他把执念传给了儿子——周尚文继承了他所有的研究笔记,继续这个疯狂的追寻。”
“那赵九儿呢?”张小飞问,“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高老和刘振华对视一眼。
“我们怀疑,”高老缓缓说,“赵九儿看见的,可能比周鸿图更多。”
傍晚,张小飞回到宿舍时,脑子里还回荡着录音里周鸿图颤抖的声音。
“它会找到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所有接触过“归墟之眼”信息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已经被“标记”了?这个标记和周尚文设下的“因缘锚点”是一回事吗?还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像倒置的星空。
手机震动,是马大彪发来的加密信息:
“查到了。你名单上那个有紧张习惯的队员,叫吴峰。三个月前他参与过一次二级收容任务,目标是一面会映出人心恐惧的镜子。任务成功了,但之后他就有了那个小动作。医疗部记录显示他每周接受一次心理疏导,但没上报过幻视或幻听。”
张小飞皱眉。会映出恐惧的镜子?那类异常通常有长期的精神污染风险。
他回复:“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帮我查查1957年昆仑考察队其他成员的下落,尤其是他们的后代。”
“收到。还有件事——城南旧货市场那边,最近有人在打听‘会发光的石头’,描述很像你上次提到的‘记忆沉积层结晶’。要派人去看看吗?”
“先别动,我亲自去。”
关掉手机,张小飞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鹅卵石。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海大夫说它能帮助“看见”梦境。但如果梦境里的东西开始渗入现实呢?
他把鹅卵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沉入深层意识,只是安静地感受石头的温度,感受自己呼吸的节奏,感受体内能量循环那处滞涩的微小脉动。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明天,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归墟之眼”,却从未被纳入管理局视野的人。
深夜十一点,城南“听雨茶楼”后院。
这是欧老和马大彪上次会面的地方,但今晚等在这里的不是欧老,而是一个张小飞没想到会主动联系他的人。
黄燊。
这位易海学堂的执事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灰色西服,坐在石凳上,面前的小炭炉煮着茶。茶香在夜风中飘散,混合着院子里桂花的气息。
“张队长,请坐。”黄燊微笑示意,姿态优雅如故,“深夜相邀,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张小飞在他对面坐下:“黄执事有事找我?”
“两件事。”黄燊斟茶,“第一,关于你体内的灰白循环。海大夫应该跟你说了‘顺势而为’的道理,但有一件事他没说——或者说,他故意没说。”
“什么事?”
“你那循环的滞涩点,其实不是缺陷,也不是节奏。”黄燊看着他,“那是接口。”
张小飞心头一震:“接口?”
“连接内外、沟通生灭的接口。”黄燊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普通人修行,能量循环是闭合的,自成天地。但你不一样。你的‘本源亲和’让你天生就与世界的底层规则相连,而忘川谷的经历,让你在‘生’与‘寂’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这种平衡不是稳定的,它需要持续的能量交换——从外界汲取‘生’,向外界释放‘寂’。”
他顿了顿:“那个滞涩点,就是交换的发生处。每次能量流经那里,都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逸散和吸收。你在无意识中,一直在与整个世界进行着对话。”
张小飞想起梦境中那个声音说的“钥匙……归墟……眼”。
“第二件事呢?”他问。
黄燊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些:“第二件事,是关于赵九儿最近的动向。我的情报网捕捉到一些……有趣的信号。”
“什么信号?”
“她在找人。”黄燊说,“不是找你们,也不是找衔尾蛇的残党。她在找一些特定的人——年龄在五十到七十岁之间,1957年到1962年期间在昆仑山脉附近生活或工作过的人。尤其是,地质勘探队的退休人员,或者当年驻守边疆的退伍军人。”
张小飞的手指收紧。
“她在找当年考察队的知情人。”黄燊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她已经找到了两个。一个星期前,一个退休的地质工程师在自家书房突发心脏病死亡,现场没有任何异常。三天前,一个退伍老兵在养老院里坠楼,警方定性为自杀。”
“但你认为不是。”
“心脏病那位,死亡当天有人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小区附近出现。”黄燊说,“坠楼那位,养老院的监控在他死亡前十分钟出现过三秒的花屏——技术分析显示,那是高强度能量脉冲干扰的痕迹。”
夜风突然变冷。
“她在灭口。”张小飞说,“或者说,她在清除所有可能知道‘归墟之眼’秘密的人。”
“或者,”黄燊看着他,“她在为某个更大的仪式准备‘祭品’。”
两人之间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音。
良久,张小飞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黄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以捉摸的复杂:“因为我好奇。我想看看,当钥匙知道自己是一把钥匙,当容器知道自己是一个容器,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站起身。
“茶钱记我账上。告辞。”
黄燊离开后,张小飞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炭炉里渐熄的火光。
鹅卵石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接口。
祭品。
钥匙。
这些词语在脑海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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