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感到后背一凉。他切换到森林的照片。
第一张林中空地合影。背景的灌木丛里，那团曾被他说成像半张脸的阴影，此刻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就是那个女人。她半张脸藏在树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接下来的照片，她在树后露出衣角，半张脸探了出来。
还在草丛中显出轮廓，在溪流对岸静静地站立。距离越来越近。有一张他们靠在古树上的照片，她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棵较细的树后，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外。
城市地标的照片也不例外。
“看这张。”张扬激动地说。
那是他们在森林公园长椅上的合影。起初他们都没注意到，在长椅后方约二十米的树丛中，女人站在那里。但放大图片后，他们发现女人的手臂是伸出的，手指指向他们的方向。
“她在指我们。”田梦媛的声音颤抖。
张扬继续翻看。另一张在城市钟楼顶端的照片，他们背对着栏杆自拍，而女人就在他们身后的楼梯口，这次距离只有十米左右，她的手扶着墙壁，身体前倾，很明显是在向他们走来。
她在熙攘人群的缝隙中，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在广场鸽群飞起的瞬间空地上。她总是出现在照片的边缘，或者背景的角落里，一步步地缩短与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
张扬继续调出他们昨晚在酒店餐厅的照片。照片上两人举杯庆祝，而在他们身后的玻璃窗上，又是那照片边缘的地方，倒立着，露出半张脸，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一只手抬起，似乎正要敲窗。
“这不可能。”张扬喃喃道，“这可是25楼，她怎么可能在窗外......”
......
直到飞拉达那张。
她不再隐藏在背景里，而是出现在了与他们同一片绝壁上，近在咫尺。
“她......到底是人是鬼？”田梦媛问，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知道。”张扬摇头，感觉浑身冰凉。
回看所有照片，就像在看一部缓慢逼近的恐怖片，而他们是毫不知情的主角。
“我们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说什么？说我们照片里多了一个人？”张扬苦笑，“她又没伤害到我们，警察会觉得我们疯了。”
“那去找个大师？驱驱邪？”
“去哪里找？靠谱吗？”张扬毫无头绪。
两人陷入沉默。
......
他们在房间里待到天黑，谁也没提吃饭的事。窗帘拉得紧紧的，仿佛外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最终，张扬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切如常。
“我们得冷静点。”他转过身，对蜷缩在床上的田梦媛说，“......也许只是巧合？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恶作剧？”
“巧合？”田梦媛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什么样的恶作剧能让她从海里跟到森林，跟到城市，再跟到几百米高的悬崖上？徒手爬上去？那是人能做到的吗？”
张扬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恶作剧。
“她到底想干什么？那么多人为什么只盯着我们俩不放！”田梦媛的声音充满绝望。
张扬走到床边坐下，搂住她，“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也许她只是出现在照片里？并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照片里那女人一步步逼近的态势，分明带着某种明确的意图。
“我们明天就回家。”田梦媛紧紧抓住他的手，“不，今晚就走！现在就订机票！我害怕！”
“好，回家。”张扬立刻同意。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他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航班。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机，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声。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两人同时一僵，看向相机。
“老公......你刚才把相机关了吗？”田梦媛问。
“关了。”张扬肯定地说。看完照片后，他亲手关的机。
他们盯着相机足足看了一分钟。
相机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听错了吧？”张扬强自镇定。
田梦媛依旧死死盯着相机，没说话。
张扬继续操作手机，却发现网络连接变得极其不稳定，订票页面迟迟无法刷新。“怎么没有信号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手机信号格。手指碰到窗帘，又缩了回来。他不敢拉开。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去阳台待会儿吧。”张扬提议。至少阳台还在房间范围内，能透透气，比在这个密闭的、刚发生过诡异事件的房间里好受一点。
田梦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推开阳台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楼下城市的喧嚣传来，稍微驱散了一点笼罩他们的恐怖感。他们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光，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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