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周山残迹的过程,比路十三想象的要顺利得多。幽夜似乎对这片上古战场的外围路径颇为熟悉,带着他七绕八拐,避开了好几处感知中极度危险的区域,也甩脱了几道若有若无、远远缀着的窥探神念。
两人一路无话,但路十三能感觉到,幽夜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数日后,他们终于踏出了那片被永恒昏黄和破碎法则笼罩的荒凉地域,重新感受到了外界相对正常的天地灵气。
虽然依旧稀薄,混杂着血战角斗场特有的血腥和暴戾因子,但对路十三来说,已经如同久旱逢甘霖。他大口呼吸着,感觉连胸口被影枭匕首阴毒之力侵蚀的滞涩感都减轻了不少。
“先回角斗场。” 幽夜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施展出暗影穿梭的手段。不过这一次,她似乎顾及路十三的伤势和状态,撕裂的空间裂缝相对平缓,穿梭过程也温和了许多。
再次经历那种光怪陆离的暗影穿梭,当路十三脚踏实地时,已经回到了血战角斗场深处,那间熟悉的被黑暗帷幕笼罩的独立小院。
“呼……总算回来了。” 路十三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不周山一行虽然收获巨大,但精神时刻紧绷,战斗接连不断,尤其是最后面对血煞门和暗影阁截杀,虽然幽夜出手解决了,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神魂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幽夜撤去小院的黑暗帷幕,露出角斗场那永恒昏暗的天空。她没有进房间,只是站在院中,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建筑,望向了角斗场核心区域的某处。
“你的伤,需要时间调养。之前所得,也需要时间消化。” 她收回目光,看向路十三。
“距离万界血斗尚有月余。这一个月,你便留在此地,稳固修为,炼化魂晶,参悟镇渊碎片,我会在隔壁静室。没有要事,不要打扰。”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小院另一侧一间一直空置的静室,推门而入,随即房门自动关闭,一层淡淡的、隔绝内外感应的暗影禁制悄然浮现。
路十三看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这女魔头,还真是惜字如金,用完就扔。不过他也习惯了,能让他安稳在这修炼一个月,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他得抓紧时间,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还得把不周山的收获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实力。
他强撑着疲惫,先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被影枭匕首阴毒之力侵蚀的右臂经脉,在混沌雷火的不断灼烧净化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还有些隐痛。内腑的震伤和消耗过度的神魂,才是大头。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和恢复神魂的丹药,又拿出从不周山得到的、品质最好的几颗魂力结晶,开始盘膝调息。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丹药和魂晶的力量被缓慢而坚定地吸收,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疲惫的神魂。混沌雷火在体内温和地流转,如同最忠诚的清道夫,将最后一丝阴毒和杂质驱逐、净化。不周山连番生死搏杀带来的精神压力,也在这种深层次的入定中缓缓释放、平复。
足足过了五天五夜,路十三才从深度入定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清澈透亮,再无半分疲态。伤势尽复,法力充盈,状态甚至比去不周山之前还要好上一分,尤其是神魂之力,在炼化了数颗高品质魂晶后,明显凝实、强韧了许多,神识笼罩范围扩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精细入微。
“状态回来了!” 路十三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院中空地,心念一动,戮天雷霆枪瞬间出现在手中。紫金色的枪身流淌着雷火光芒,枪尖锋芒吞吐,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嗡鸣。
他开始演练枪法。没有特定的招式,只是最基本的刺、挑、扫、劈、崩、点,但每一式都迅若奔雷,力贯千钧,带着混沌雷火特有的霸道与毁灭气息。他将不周山战斗中生死搏杀的经验融入其中,枪法变得更加简洁、狠辣、实用,少了许多花哨,多了几分一击致命的决绝。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将枪法重新熟悉,人枪合一的感觉达到巅峰,路十三这才收枪而立。他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枪法差不多了,接下来,是镇渊碎片和帝印。” 他走回屋内,盘膝坐下,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连接了两块碎片的暗金色断剑,以及镇渊令。
断剑入手,依旧沉重冰凉,但那股镇压道韵更加清晰。他将断剑平放在膝上,双手虚按,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同时运转体内法力,尝试着与断剑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道韵沟通、共鸣。
起初毫无反应,断剑如同死物。但路十三并不气馁,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身蕴含着一丝“镇渊”道韵的法力去温养、去触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路十三感觉心神有些疲惫时,膝上的断剑忽然轻轻一震!一股微弱但极其纯正的、带着厚重、不屈、镇压一切邪祟意念的道韵,如同沉睡的种子被唤醒,缓缓从断剑中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法力,流入他的经脉,最终汇入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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