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灵泉深处,霞光氤氲,混沌本源如潮水般涌入路十三残破的躯体。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如风中残烛,微弱欲熄;时而又如沉睡的洪荒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体表狰狞的裂痕,在混沌本源和自身强大生机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泛着温玉般的光泽,却又隐现着混沌雷霆的纹理。丹田内,那枚濒临熄灭的混沌雷核,此刻如同心脏般有力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吞吐出海量混沌精气,核心处,那方寸大小的“内宇宙雏形”越发稳固,内部地火风水流转,星辰生灭,虽虚幻,却已有了真实世界的雏形。
“嗡——!”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路十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左眼混沌开辟,右眼万物归墟,两道神光如实质般射出,将前方混沌灵泉的泉水都洞穿出两个久久无法弥合的细小旋涡!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赫然已稳固在了大乘后期!而且,这大乘后期的气息,凝练、厚重、古老、霸道,带着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混沌道韵,远非普通大乘后期可比!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竟有混沌雷霆闪烁,将虚空灼烧出细密裂痕。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涌、雷霆轰鸣般的巨响。虽然伤势未愈,本源有亏,但那股精气神,却比受伤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十三!你好了?!”敖莽惊喜万分。
“路道友,你……”星澜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路十三的气息发生了某种质变。
“汪汪!”败家兴奋地扑上来。
“好了七八成,揍几条老狗,足够了。”路十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神却冰冷如刀。他看向庄无涯道:“庄老头,谢了。这份人情,老子记下了。现在,该出去收账了。”
庄无涯深深地看了路十三一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半个时辰,从濒死到恢复大半,甚至境界再有精进,此子的潜力和韧性,简直匪夷所思。他点点头,沉声道:“小友小心,那天刑真君执掌仙庭刑罚,身怀重宝,战力绝非寻常大乘巅峰可比。其麾下玉衡、摇光二位副使,亦非易与之辈。且仙庭此番,恐怕志在必得。”
“仙庭?很吊吗?”路十三掏掏耳朵,浑不在意地上道:“老子打的就是仙庭!走!”
他一步踏出,已至混沌灵泉之外。敖莽、星澜、败家紧随其后。庄无涯也叹息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路十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无论如何,路十三为混沌城平息潮汐之患,此刻更是在他混沌城地界,他不能坐视不理。
此刻,混沌城外,气氛凝重如铁。
三日之期已到。天刑真君面无表情,踏出仙舟,凌空而立,紫金仙袍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冰冷的秩序锁链虚影,气息如渊似狱,笼罩整个混沌城。玉衡、摇光两位副使分立左右,面无表情,但眼中杀机隐现。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气息森严、最低也是炼虚期的凌霄殿仙卫,结成战阵,煞气冲霄。
“三日已过。庄城主,交人,还是……城破人亡?”天刑真君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感情,却如同天宪,响彻全城。
混沌城内,无数修士瑟瑟发抖,在这等威压下,连呼吸都困难。苦竹罗汉、冥骨老魔等大能也神色凝重,远远观望。他们与仙庭并非一心,但也不愿轻易开罪。
“天刑,此地是混沌海,非你仙庭凌霄殿。路小友乃我混沌城贵客,更有平息潮汐之功。你等无凭无据,便要拿人,未免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庄无涯踏出城池,与天刑真君遥遥相对,散仙气息展露,与对方分庭抗礼。
“平息潮汐?”玉衡真君冷笑,道:“归墟之眼暴动,焉知不是此子擅闯禁地、触动封印所致?此子身怀逆天戮道传承,屠戮仙庭巡天使,罪恶滔天,证据确凿!庄无涯,你包庇逆种,莫非也想与仙庭为敌?”
“放你娘的狗臭屁!”不等庄无涯回答,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路十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庄无涯身旁,歪着头,斜睨着天刑真君三人,掏着耳朵痞里痞气地道:“哪来的三条老狗,在别人家门口乱吠?屠戮巡天使?那是他们自己找死!擅闯禁地?那破眼珠子是你们家开的?老子进去撒泡尿还要你批准?还证据确凿?确凿你妈个头!老子看你就是欠揍!”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混沌城的修士,包括苦竹、冥骨等大能,甚至包括庄无涯,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路十三。他们知道此子嚣张,但没想到嚣张到这种地步!指着仙庭三大真君的鼻子骂街,这是何等作死!
天刑真君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极致的冰冷与杀意。玉衡、摇光二人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周身仙元暴动。
“蝼蚁,找死。”天刑真君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再废话,直接抬手,对着路十三,虚空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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