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摇风破瘴烟,疯僧醉步踏尘缘。
桃妖伏法栖霞岭,又遇奇冤府衙前。
毒浸娇容魂欲断,冤缠老丈泪涟涟。
佛心自有通天智,管叫凶徒现罪愆。
上回书说到,济公活佛在栖霞岭智降桃花妖,废其道行镇于桃林,又救下数名被吸走阳元的后生,其中杭州府学秀才许文清得济公还阳丹续命,立誓苦读尽孝、为官清正。济公回杭城酒肆酣饮,恰逢新任府台王正清的衙役策马急行,府衙内灯火通明、人声凄切,料定又生祸事,便弃了酒肉,摇着破蒲扇挤入人群,要瞧个究竟。
这新任杭州府台王正清,乃是张文秀高中状元后向朝廷力荐的良吏,原是江南一小县的知县,为官清廉,断案如神,到任杭州不过三月,便除了数桩积弊,百姓皆称“王青天”。此刻他端坐公堂,眉头拧成个川字,面前公案上摆着一封封皮泛黄的书信,堂下老丈白发散乱,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老丈身旁的石板地上,躺着个年方十八的姑娘,一身青布衣裙沾着泥污,面色青紫如茄,双唇乌黑,双目紧闭,气息奄奄,脖颈处还有一道淡淡的黑痕,瞧着竟是中了剧毒的模样。
济公晃悠悠踏上公堂,也不施礼,随手捡起公案旁的一支毛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开口道:“王大人,满堂灯火亮堂堂,老丈哭的肝断肠,姑娘躺地气悠悠,莫不是出了人命官司?”
王正清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闯堂,本欲呵斥,却见这和尚目光清亮,绝非寻常疯癫之辈,又想起杭州百姓口中的济公活佛,顿时心头一动,起身拱手道:“莫非是灵隐寺济公活佛驾到?下官王正清有礼了。”
济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将毛笔往桌上一扔:“王大人倒是有眼光,贫僧正是济公。看这光景,定是出了蹊跷事,不妨说来听听,贫僧也好凑个热闹,顺便帮你断上一截。”
王正清闻言大喜,他本就对着案子一筹莫展,见济公到来,如遇救星,忙道:“活佛有所不知,这堂下老丈姓陈,乃是杭州城南外的菜农,名唤陈老根,躺地的是他独女陈翠儿。今日晌午,陈翠儿去河边浣纱,至今未归,陈老根寻了半日,竟在护城河边的柳树林里寻着了昏迷的女儿,身旁还落着这封书信,翠儿姑娘被人发现时,已是这般中剧毒的模样,下官差人请了府城最好的郎中,郎中瞧了,竟说不出是何毒物,只说毒性猛烈,怕是撑不过今夜啊!”
说罢,王正清将公案上的书信递与济公,济公接过书信,拆开一看,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翠儿貌美,吾心慕之,既不依从,便饮此毒,黄泉路上,与吾相伴。”落款处只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无姓名无住址。
陈老根见济公看信,哭得更凶了:“活佛啊!我家翠儿乃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惹上这等歹人?定是那恶人见翠儿貌美,欲行不轨,翠儿不从,便下此毒手!求活佛发发慈悲,救救我女儿,找出那歹人,为我女儿申冤啊!”
济公捏着书信,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挑,那纸页上除了墨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不似寻常笔墨味。他又走到陈翠儿身旁,蹲下身,拨开姑娘的发丝,瞧了瞧她脖颈处的黑痕,又捏开她的嘴唇,看了看她的舌苔,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脉门,片刻后,济公站起身,摇着蒲扇道:“王大人,这姑娘中的不是寻常毒药,是‘五步莲心毒’,乃是用毒蛇的涎液,混着池塘里的水莲花根茎磨成的浆,炼制而成,此毒腥甜入鼻,沾肤即入血,初时只是头晕乏力,半个时辰后便面色青紫,若三个时辰内解不了,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神仙难救。”
王正清大惊:“竟有如此歹毒的毒药!不知活佛可有解毒之法?”
“解毒不难,只是寻药要费些功夫。”济公笑道,“这五步莲心毒,以毒攻毒便可解,需得寻三样东西:城西寒潭的千年青苔,城东老槐树上的七星瓢虫,还有贫僧的一口‘佛气酒’,三者混合捣烂,敷在脖颈黑痕处,再灌下一碗,半个时辰便能解毒。”
王正清当即吩咐衙役:“快!速去城西寒潭采千年青苔,城东老槐树捉七星瓢虫,不得有误!”衙役们领命,策马飞奔而去。
陈老根听闻女儿有救,当即对着济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多谢活佛!多谢活佛!您真是我陈家的再生父母!”
济公扶起陈老根,道:“老丈莫谢,先救姑娘性命要紧。只是这歹人留下的书信,倒是有几分意思,落款画朵莲花,纸页上还有塘泥的味道,看来这歹人,定是与池塘、莲花有关联。”
王正清沉吟道:“活佛所言极是,杭州城内外有莲花塘的地方不多,城南的莲湖湾,城西的藕花池,还有城北的莲花庵,这三处皆有大片莲花,只是莲花庵乃是尼庵,皆是女尼,想来不会有歹人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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