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踏破黄土坡,蒲扇轻挥鬼魅挪。
古墓深藏千古恨,盗徒妄起一时疴。
佛灯照破贪嗔念,慧剑斩开名利窠。
莫道黄泉无善恶,心存正道自嵯峨。
济公活佛携着秀才李文斌,辞别了风雪庙的商旅,背着干粮袋,一路往西而行。这日已是腊月二十七,年关近在眼前,沿途村镇的年味愈发浓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头追逐嬉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可师徒二人行至一处地界,却见景象陡然一变——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黄土坡,坡上荒草丛生,枯树歪斜,寒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半户人家,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土坟,在风中静立,透着一股子萧索与诡异。
李文斌裹紧了身上的薄衫,眯着眼睛看向四周,眉头紧锁道:“大师傅,这地方好生古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无人烟的,怎么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济公停下脚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蹲下身捻起一把黄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一挑,嘿嘿一笑道:“这地方不光古怪,还透着一股子晦气!你闻这土味儿,混杂着棺木的腐气和铜器的锈气,八成是有盗墓的蟊贼,在这黄土坡上动了手脚!”
“盗墓贼?”李文斌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那些土坟的方向看了看,“大师傅,您是说,这些坟冢都被人盗过了?”
“不是被人盗过,就是正被人惦记着!”济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黄土,摇着破蒲扇指了指坡下一处塌陷的土坑,“你瞧那边,新翻的黄土还带着湿气,旁边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明显是有人刚在这里刨过土!走,咱们过去瞧瞧,说不定能逮个正着!”
师徒二人踩着没膝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处塌陷的土坑走去。离得近了,果然见土坑旁散落着几把洛阳铲、几根撬棍,还有一个破旧的麻袋,麻袋口露出半截锈蚀的铜镜,显然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坑边的黄土上,还留着几个杂乱的脚印,有大有小,看样子至少有三四个人。
李文斌看着那半截铜镜,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攥紧了拳头道:“这些盗墓贼真是可恶!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他们竟然为了钱财,连祖宗的坟茔都敢挖,真是丧尽天良!”
济公却蹲下身,盯着那土坑看了半晌,又往坑里望了望,忽然咧嘴一笑道:“有意思!这坑挖得倒是挺深,只是瞧着架势,不像是普通的盗墓贼——你看这洛阳铲的痕迹,深浅均匀,角度刁钻,分明是老手的手法;再瞧这坑的位置,正好对着坟冢的正下方,显然是知道下面有宝贝!”
正说着,就听见坡下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济公连忙拉着李文斌,躲到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面,低声道:“别出声,蟊贼来了!”
李文斌屏住呼吸,顺着枯树的缝隙往外瞧,只见四个汉子鬼鬼祟祟地朝着土坑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眼神凶狠;身后跟着三个精瘦的汉子,个个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走路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旁人。
“大哥,咱们这次可真是发了!”一个精瘦汉子凑到络腮胡壮汉身边,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这古墓里的宝贝,少说也能卖个千儿八百两银子,够咱们快活好几年了!”
络腮胡壮汉冷哼一声,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闭嘴!这黄土坡荒无人烟,保不齐有过路的野和尚、穷秀才,听到了咱们的动静!小心驶得万年船,赶紧把剩下的宝贝挖出来,咱们连夜离开这里!”
“大哥说得是!”另一个精瘦汉子连连点头,指了指那塌陷的土坑,“只是这墓门太结实了,咱们撬了半宿,才撬开一条缝,里面的宝贝怕是不好取!”
“废物!”络腮胡壮汉骂了一句,抬脚踹了那汉子一脚,“平日里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赶紧下去,把那玉如意给我取出来!那可是前朝皇后的陪葬品,光那上面的珠子,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三个精瘦汉子不敢怠慢,立刻拿着撬棍,就要往土坑里跳。就在这时,济公突然从枯树后面走了出来,摇着破蒲扇,哈哈大笑道:“好一群大胆的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掘人坟墓,盗取陪葬品,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那四个汉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济公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络腮胡壮汉脸上露出凶光,提着鬼头刀就朝着济公扑了过来:“哪里来的疯和尚!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身后的三个精瘦汉子也纷纷掏出腰间的短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济公和李文斌,嘴里骂骂咧咧道:“疯和尚!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埋进这土坑里!”
李文斌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济公身后,颤声道:“大师傅,小心!他们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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