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绝对死地边缘。陆沉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那一点“轮回印记”带来的、对诸天万界无数因果瞬间涌来的庞大信息流,驾驭着归墟残剑,在狂暴的归墟力场缝隙中艰难穿梭,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
每一次归墟乱流的冲刷,都让他修复不久的仙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新得的“轮回印记”亦随之明灭不定,疯狂汲取着他的心神来稳定、解析那浩如烟海的轮回信息。唯有丹田内那枚彻底修复、内蕴一点神秘“本源灵光”的轮回镜,散发着温润而稳固的清辉,如同定海神针,护持着他最后一丝清明,指引着离开的方向。
历经九死一生,当他终于冲出那片永恒的灰暗,重新感受到仙界正常(相对而言)的天地灵气时,几乎虚脱。他寻了一颗荒芜星辰的背面,布下数重隐匿大阵,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稳固境界,并消化此番归墟之行的惊天收获。
百年光阴,在寂静中流淌。
当陆沉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渊。眉心的暗金“轮回印记”已然彻底稳固,化作一道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纹路,唯有在他引动轮回之力时才会显现。他的修为,在经历“轮回崩坏”景象的冲击与考验后,已稳稳站在了金仙后期巅峰,距离大罗之境,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感悟与契机。对寂灭、归墟、轮回三大法则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心念一动,便可引动一方天地的寂灭与轮回道韵。
最大的变化,在于丹田内的轮回镜。镜身古朴,光华内蕴,彻底修复如初。镜中那一点神秘的“本源灵光”依旧沉眠,但陆沉能感觉到,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与轮回镜、乃至他自身的大道本源,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交融与蜕变。这灵光的层次,远超他目前理解,只能留待日后。
“轮回权柄……”陆沉心念微动,神识沉入眉心印记。刹那间,他“看”到了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亿万里星域内,无数生灵那细微而繁杂的因果线、命运轨迹、乃至一丝丝轮回气息的流转。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缘起缘灭……如同掌上观纹,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他能隐约感知到哪些生灵寿元将尽,哪些因果纠缠过深,哪些魂魄在飘向幽冥……甚至,他意念微动,便可稍稍拨动、理顺那些相对细弱、与自身关联不深的因果线。但涉及强者、大势、或自身紧密相关的因果,则晦涩艰难,强行干涉,必遭反噬。
“权柄有限,责任却大。”陆沉明悟。这印记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资格,让他得以窥见、甚至有限度地影响部分轮回秩序,但远非真正的“轮回主宰”。想要真正执掌,甚至超脱,路还很长。
他收敛心神,撤去阵法。此番闭关,外界已过百年,不知仙界又是何等光景。
他并未立刻返回繁华星域,而是依旧保持着“玄冥”的容貌(但气息因轮回印记与修为大进,已截然不同),朝着距离归墟之眼较近的一处中立交易星“碎星城”而去。此地是探索归墟外围、古战场、混沌海等险地的修士聚集地,消息最为灵通。
碎星城,风格粗犷,建筑多由星辰碎片垒砌。城中修士气息彪悍,多为亡命之徒。陆沉寻了一间老字号酒馆“星陨楼”,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灵酒,默默听着。
“……嘿,听说了吗?黑煞教这次是彻底栽了!前些年不知得罪了哪路煞星,被人在自家门口把‘幽冥谷’都给端了,听说连镇教的三绝长老都被人耍得团团转,宝贝丢了一大堆!”
“何止!我听说他们悬赏的那个‘陆沉’,至今连根毛都没找到,反而折了好几个长老,现在黑煞教是闭门不出,成了仙界笑柄!”
“活该!让他们平日嚣张!不过那陆沉也真是狠人,据说修的是失传的寂灭剑道,连星河剑宗的‘归墟剑’都被他拿走了……”
“嘘!小声点!这事儿星河剑宗讳莫如深,别提!”
陆沉默默饮酒,心中无波。黑煞教之事,已了。他们若识相不再纠缠,他也没兴趣赶尽杀绝。
“……最近最大的新闻,是‘太虚仙宫’和‘瑶光仙府’似乎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两家弟子走动频繁,据说在共同探寻一处新发现的‘上古天庭’碎片!”
“上古天庭?那可是了不得!据说里面可能有成圣的机缘!”
“不止他们,古神族、天妖殿,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似乎都有所动作。感觉……仙界要不太平了。”
“何止不太平!我有个在‘天机阁’的朋友透露,近百年,仙界各地的轮回秩序似乎有细微的紊乱迹象,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厉鬼’、‘怨灵’莫名增强,甚至有小世界轮回通道不稳的传闻……天机阁内部都紧张得很。”
“轮回紊乱?这……这可是天大的事!难道跟上古典籍记载的‘轮回劫’有关?”
陆沉心中一动。轮回紊乱?是巧合,还是……与他获得“轮回印记”,甚至归墟之眼中那“轮回崩坏”的考验景象有关?他默默感应眉心印记,确实能察觉到仙界轮回气运的流淌,比以往似乎多了几分滞涩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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