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在文心竹体内交汇,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金、银、无色三色光芒交替闪烁,最后融合成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白。白光从她眼底溢出,顺着黑色纹路逆向蔓延,所过之处,纹路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更多的愿力从她体内涌出,不是功德金火那种具象的火焰,而是更本质的、纯粹的正向能量。能量在她身后凝聚,起初只是模糊的光晕,光晕逐渐拉伸、变形,最终展开成一对巨大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羽翼。
羽翼轻轻一振,白色的光点像雪花般飘落。
每一粒光点落在黑色潮水上,都会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所过之处,潮水褪色、变淡、最终消散成虚无。光点落在地上,干涸的沙地开始萌发细小的绿芽;落在崩塌的空间裂缝边缘,裂缝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
但这还不够,黑色潮水的源头——那个还在旋转的业力漩涡——依然在喷涌。只要源头不灭,潮水就会源源不断。
文心竹看向漩涡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尊者的虚影。虚影盘坐在漩涡中心,双手结印,眼睛紧闭,但嘴角挂着疯狂的、胜利在望的笑容。
他在等待……等待业力潮水彻底吞噬这片区域,等待污染顺着地脉扩散,等待他千年来收集的痛苦能量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然后,他就能以这片区域为起点,逐步侵蚀整个人间。
文心竹深吸一口气,身后的羽翼再次振动,这次不是飘落光点,而是整个羽翼向前收拢,将她包裹成一个光茧。光茧悬浮起来,缓缓飘向漩涡。
“你要做什么?”观察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去源头。”光茧里传来文心竹的声音,有点闷,但依然清晰,“在外面净化太慢,等净化完了,污染也扩散出去了。我要进去,从里面……”
她顿了顿,然后笑了:“炸了它。”
话音落下,光茧加速,一头扎进了黑色漩涡,漩涡剧烈震动。
业力潮水的喷涌突然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猛烈的势头爆发。但这次爆发的方向变了——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所有的黑色潮水像被无形的手拽住,疯狂回卷,涌向漩涡中心。
漩涡中心传来沉闷的、仿佛擂鼓般的撞击声。每一声撞击,整个空间就震动一次。黑色的业力与白色的愿力在漩涡深处激烈对抗,时而黑色压倒白色,时而白色逼退黑色。对抗产生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一波接一波向外扩散。
气浪扫过戈壁滩,原本已经被黑色潮水侵蚀得死气沉沉的沙地,在气浪过后竟然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污迹被冲刷褪色,干涸的土层重新湿润,甚至有几处地方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那些被业力侵蚀的空间裂缝,也在缓慢愈合。但漩涡中心的对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观察使站在边界外,手里的竹简已经彻底展开,表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银色的符文。她用那支白玉毛笔快速记录着眼前的一切——业力与愿力的每一次碰撞,空间的每一次震动,甚至连那些野花开放的速度,都被她精确记录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观察了,这是在见证一场……奇迹,她突然停下笔,抬头看向天空。
戈壁滩的黄昏原本该是暖金色的,但此刻天空却出现了异象——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西方的落日余晖尚未散尽,南北两侧却同时出现了璀璨的星河。四种天象在同一片天空中共存,彼此交织,投射下混合的光。
光照在崩塌的区域,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色业力,在四色天光的照耀下,像见了阳光的雪般迅速消融。空间裂缝的愈合速度加快了十倍,漩涡的旋转也越来越慢。
终于——轰!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宏大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清鸣。
漩涡炸开了,但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坍缩。所有的黑色业力、白色愿力、乃至那片被撕裂的空间本身,都在一瞬间向内收缩,收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
点悬在半空,静止了三秒,然后,缓缓展开。
展开的不是原来的戈壁滩,也不是痛苦回廊的黑暗空间,而是一片……谁都没见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土地,土地不大,只有足球场大小,但地面不是沙土,而是温润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玉石。玉石表面自然生长着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散发着纯净的灵气。土地中央有一方清泉,泉眼咕嘟咕嘟冒着乳白色的灵液,灵液汇成小溪,蜿蜒流过整片土地。
更神奇的是,这片土地的边缘,虚空不是黑暗的,而是像水幕般流淌着七彩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外界的景象——戈壁滩的黄昏、远处的雪山、甚至更远的城市灯火。
像一扇窗,一扇连接着这片奇异土地与人间的窗。
文心竹躺在那方清泉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嘴角还挂着笑。她手里还握着那团息壤碎片,碎片表面那点暗红污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仿佛包浆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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