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隐藏室的路上，艾琳的手始终抓着汤姆袖子。不是因为怕黑，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汤姆的情绪正往一个危险方向滑落——一种沉沉的、不容干涉的愤怒。
他们走到地窖正常区域，罗西尔和贝拉都还没回来，走廊空得只剩回音。
汤姆停下脚步。
艾琳也停。
两人沉默了三秒。
汤姆率先开口：“你不该拉住我。”
艾琳的心猛地一紧：“我是在救你！如果你刚才继续打下去——”
“我不会输。”汤姆打断，“他们的阵型漏洞一眼就能看出来。”
艾琳抬头：“我怕的不是你输，是你——”
她原本想说“怕你失控”，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伤到他，也怕他说得更极端。
汤姆看着她，眼里那一点偏执的锋芒没有完全散去。
“艾琳，他们破坏了试炼。”汤姆说，“破坏了那个……选我的东西。”
艾琳心脏一跳：“你在意那个影子？”
“不。”汤姆声音很低，“我在意的是——它本来选了我。”
艾琳第一次意识到汤姆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被打断的“认可”令他极度不爽。他不是渴望权力，他渴望的是肯定——一种能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肯定。
而突然落下的敌人夺走了这一瞬。
艾琳轻声道：“汤姆，你被选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身上有旧系的特质。但这种特质不是礼物，它可能是代价。”
汤姆看了她一眼，深得让她发冷：“你在怕我变成什么？”
艾琳没有回答。
因为她真的怕。
怕他有一天会走得太深，深到她追不上。
汤姆突然靠近一步。声音极轻，又像在逼她说真话：“你怕我改变，还是怕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
艾琳心口抽紧：“我怕你被旧系吞没。”
汤姆愣了一瞬。
那句话像在他心里撞出了一丝裂痕。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说的究竟是哪一种“怕”。
艾琳还没来得及看懂他眼神里那点情绪，地窖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那是门……
被重新启动的声音。
艾琳猛地回头：“罗温——！”
汤姆立即握住她手腕：“我们不能回去。”
“可他一个人进去很危险！”艾琳急道。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汤姆冷声，“他不是第一次来。”
艾琳愣住：“你怎么——”
汤姆目光沉下：“他对门的反应太熟练。他不是来阻止我们，他是来确认门有没有被别人抢走。”
艾琳脑中闪过一个巨大的推断：罗温……不是守护旧系的人，也不是教授派来监视学生的人。
他是——
另一个“继承路线”的参与者。
艾琳低声道：“那他进去是为了什么？”
汤姆回答得极快：“不是为了打开，而是为了——封印。”
艾琳倒吸一口气。
“因为门对你做了回应，”汤姆说，“对他来说，你是变量。需要被排除的变量。”
艾琳脸色变白：“你是说……他进去是为了关掉试炼？！”
“是的。”汤姆冷静得像在解题，“而且他不会希望你再被门‘认’到第二次。”
艾琳一股寒意直直冲上脊柱。
他们被选中的事实，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荣耀，而是威胁。
汤姆抓住她的手更紧了：“所以——你绝不能回去。”
艾琳抬头，第一次看到汤姆眼底那种极端不容失去的控制欲。
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阻止她再靠近任何可能替代他、或夺走“被选”资格的东西。
艾琳喉咙一紧：“汤姆，你……”
“我不会让他关掉那扇门。”汤姆低声说，“也不会让他把你排除。”
艾琳的心猛地揪住：“你为什么把我算进去？”
汤姆盯着她，第一次没有掩饰地说：
“因为门选你之前——我选了你。”
空气瞬间停住。
艾琳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这是偏执、信任、占有，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依赖。但她知道，如果现在跟他继续争下去，他一定会独自冲回门里。
她只能先稳住他：“好，我们先离开地窖。”
汤姆终于点头，但眼里那种锋芒没有减弱。
他们离开地窖入口时，第二声震动从门后传来。
艾琳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深处。
罗温一个人……正在面对他们没来得及看到的“试炼第二阶段”。
而那是艾琳和汤姆可能永远无法补上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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