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的轰鸣——城墙坍塌的声音、砖石落地的声音、房屋被砸毁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虽然隔着一里多远,但那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成功了……”杨洪喃喃道。
但崇祯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因为千里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他没想到的景象:
城墙坍塌的冲击波向城内扩散。灰尘如海啸般涌过街道,所过之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推倒。那不是一段城墙倒塌应有的威力——地龙翻身器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百姓……”朱慈烺的声音在颤抖,“父皇,城里的百姓……”
崇祯放下千里镜,闭眼。他知道地龙翻身器威力巨大,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按陈大锤的测算,四十丈内人畜皆亡,八十丈内屋舍尽毁。可现在看来,破坏范围至少扩大了一倍。
那十一人点燃的,不仅是一段城墙,还有半个南京北城。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冰冷,“全军进攻。从缺口突入,直取皇城。”
“父皇!”朱慈烺抓住他的手臂,“城里还有百姓!这样冲进去,会……”
“会死更多人。”崇祯打断他,“但若不趁现在进攻,等日军重整防线,死的人会更多。慈烺,战争没有仁慈的选择,只有必要的选择。”
他甩开儿子的手,对杨洪下令:“冲锋!今日午时前,朕要站在南京皇城上!”
军令如山。三万明军如潮水般从钟山涌下,冲向那个巨大的缺口。
但崇祯自己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片灰尘弥漫的废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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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内,已成人间地狱。
岛津光久从瓦砾中爬出来时,左耳什么也听不见了,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梁柱,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
北城墙那段三十丈的缺口外,灰尘正缓缓沉降,露出后面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而缺口两侧,幸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呼喝下勉强集结,用火枪、弓箭、甚至是石头,向着涌来的明军射击。
但更惨的是百姓。
倒塌的房屋下压着不知多少人,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街上到处是慌乱奔逃的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拖着可怜的包袱。一个妇人跪在废墟前,徒手挖着砖石,手上鲜血淋漓——她的孩子被埋在了下面。
“将军!”桦山久高一瘸一拐地跑来,半边脸被血糊住,“明军……明军冲进来了!”
岛津光久拔出刀,眼神疯狂:“那就让他们进来——传令!执行玉碎计划!所有火药,全部引爆!让明军和这座城,一起陪葬!”
“可是将军,城里还有我们的士兵,还有……”
“执行命令!”岛津光久怒吼,“我们是武士!就是死,也要让明寇付出代价!”
然而命令传下去,响应者却寥寥无几。幸存的日军士兵大多带伤,更可怕的是士气已崩——那种从地底掀翻城墙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那不是人力可敌的,那是天罚。
更让岛津光久绝望的是,汉奸军开始倒戈了。
“投降不杀!”明军先锋已经冲入缺口,边冲边喊,“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弃械者活!”
许多穿着日军号衣的汉人士兵听到这话,纷纷扔掉兵器,跪地举手。有人甚至反身砍向身边的日本兵,喊着“杀倭寇,赎罪!”
兵败如山倒。
岛津光久知道,完了。南京守不住了,他的武士之路,要在这里终结了。
“将军,走吧!”桦山久高拉住他,“从南门走,还能退到镇江,和荷兰人会合!”
“走?”岛津光久惨笑,“我能走到哪去?丢了南京,回日本也是切腹。不如死在这里——至少像个武士。”
他推开桦山久高,整了整破碎的铠甲,举起刀,向着涌来的明军冲去。身后,数十名亲卫武士跟着冲上。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冲锋。明军的洪武连珠铳响了,三十息内数百弹倾泻而出。岛津光久身中十七弹,倒在离明军阵线二十步的地方。
死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南京的天空。灰尘还未散尽,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剑。
他想起了萨摩藩的樱花。这个时节,应该已经落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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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崇祯踏入了南京城。
不是从城门,是从那个巨大的缺口。砖石还在滚落,灰尘还未散尽,脚下到处是尸体——日军的、明军的、更多的是百姓的。
杨洪在前方开路,士兵们正在清剿残敌,但战斗已近尾声。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瓦解,只剩下零星的厮杀。
“陛下,皇城已控制。”朱慈烺来报,他脸上溅满血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守军投降了一千二百人,其余……战死。”
“岛津光久呢?”
“找到了尸体,身中十七弹。”朱慈烺顿了顿,“他死时面朝我军,是冲锋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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