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金陵血火
崇祯十九年十月初七,扬州城外大营。
崇祯站在了望塔上,透过千里镜望向长江对岸。南京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飘着的不是明字旗,而是白底红日的倭旗。这景象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
“父皇,”朱慈烺登上塔楼,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各营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渡江。”
崇祯放下千里镜:“江对岸什么情况?”
“日军在燕子矶、栖霞山、幕府山三处建有炮台,封锁江面。江上巡逻的快船有三十余艘,都配有佛郎机炮。”朱慈烺禀报,“不过,据城中细作回报,日军主力只有一万二千人,其余是胁从的汉奸军,军心不稳。”
“岛津光久呢?”
“就在南京城中。此人用兵谨慎,这一个月来不断加固城防,还在城内外挖掘了数道壕沟。”朱慈烺顿了顿,“还有……探子说,日军将掳掠的百姓驱赶到城墙上,扬言若我军攻城,就先杀百姓。”
崇祯闭上眼睛。又是这一套。无论在哪个时代,战争中最受苦的永远是平民。
“陛下,”杨洪也登上塔楼,“葡萄牙人费尔南多求见,说新式火枪已试制成功。”
“让他上来。”
费尔南多背着一个长木箱登上塔楼,打开后取出两支火枪。一支是荷兰式的米尼步枪,另一支则明显不同——枪管较短,枪机结构简化,还加装了刺刀座。
“陛下请看,这是臣设计的‘崇祯一式’火枪。”费尔南多恭敬地奉上,“它放弃了米尼步枪的精密膛线,改用滑膛,虽然射程只有其七成,精度也稍差,但装填速度提高一倍——熟练士兵每分钟可发射四到五次。”
崇祯接过火枪,入手比想象中轻。他检查枪机,结构确实简洁许多。
“刺刀呢?”
“在这里。”费尔南多取出一把三棱刺刀,卡在枪口下方,“平时可折叠,战时展开,火枪手就变成长枪手,不怕近战。”
崇祯点头。这设计很实用。在排队枪毙的时代,火枪手最怕的就是骑兵冲锋或步兵近身。有了刺刀,生存率能大大提高。
“试射过吗?”
“试过。”费尔南多指向远处靶场,“一百步内能破重甲,五十步内精度尚可。最重要的是——制造简单,一个月可产五百支。”
一个月五百支!崇祯心头一震。这意味着,到年底他就能装备三千火枪手。
“好。”他将火枪还给费尔南多,“立即开始量产。另外,让工匠研究一下,能否将洪武连珠铳的结构简化,降低炸膛风险。”
“臣遵命。”
费尔南多退下后,崇祯转向杨洪:“水师准备如何?”
“陈泽将军已集结大小战船八十艘,其中十二艘新装了白铜炮。”杨洪禀报,“不过……江对岸的日本水师有荷兰人支援,至少二十艘战舰配有重炮。若正面交锋,胜算不大。”
“不必正面交锋。”崇祯走到地图前,“告诉陈泽,他的任务是袭扰。夜间放火龙船烧敌船,白天用小船骚扰炮台。只要让日本人睡不好觉就行。”
“那渡江……”
“渡江之事,朕自有安排。”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十日后,月黑风高,便是渡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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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京城中。
岛津光久跪坐在旧汉王府——此地曾为明代汉王朱高煦府邸,清军南下后被短暂用作衙署,如今成了他的日军司令部——的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幅巨大的南京城防图。两侧跪坐着萨摩藩的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明军主力已至扬州,人数四万以上。”副将桦山久高沉声道,“更麻烦的是,探子回报,明军有新式火器,能连发数十弹,威力惊人。”
“连发火铳?”岛津光久皱眉,“明人何时有此技术?”
“据说是崇祯亲自督造,详情不明。但可靠消息是,一个月前明军在开封秘密制造,如今已运抵前线。”
厅内一片低语。日本武士并不惧怕明军,但对未知的新式武器,本能地感到不安。
“将军,”另一将领出列,“荷兰人传来消息,他们的舰队已至长江口,愿意协助我们守城。但条件是要南京城的通商权,还要在城内设商馆。”
岛津光久冷笑:“红毛鬼想得美。告诉他们,守住南京,一切好说。若守不住,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城防图前:“明军要渡江,必选三处——上游的采石矶、中游的燕子矶、下游的龙江关。采石矶水急,不利大军渡江;龙江关太远,易被截击;最可能的是燕子矶。”
他手指点在燕子矶位置:“此处江面宽不过三里,水流平缓,对岸有高地可设炮兵阵地。若我是崇祯,必选此处。”
“那我们就在燕子矶设重兵!”桦山久高道。
“不。”岛津光久摇头,“崇祯用兵诡诈,必会声东击西。他在燕子矶佯攻,实则可能从别处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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