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冒险飞向星空,要么困守待毙。
崇祯闭上眼睛。煤山那棵老槐树在记忆中晃动,王承恩临终前那句“后来者善之”在耳边回响。
原来,王承恩早就知道。这个陪伴自己到最后的太监,第四个守陵人,用生命护送自己南迁,就为了今天这个选择。
“朱允熥……林海……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稳定。建文遗部三百年积累的怨恨,与星舰工程师的理性使命,在他的意识中冲突。他既想帮您,又对永乐一脉有本能的敌意。既想启动星舰,又放不下复国的执念。”
光影变幻,显现出朱允熥这几日的活动轨迹:他白天指导工匠铸造零件,深夜却独自在海滩焚香祭祖,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是两种语言交替——古汉语和某种未来的语言。
“能治愈他吗?”
“需要‘意识锚定’,但这会消耗‘文渊’系统百分之九十的能量。一旦使用,我将陷入休眠,无法再提供指导。”
又是一个抉择。用系统换一个清醒的盟友。
“如果我选择启动星舰,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七。主要风险在于:第一,反应堆修复不彻底;第二,虫洞开启时间难以精确计算;第三,船员能否承受冬眠副作用;第四……” 文渊的光影黯淡了些,“第五,您是否能在三年内,让五万人相信这个疯狂的计划,并愿意抛下一切,飞向星辰。”
崇祯笑了,笑得苦涩。让这个时代的人相信星空中有另一个地球?相信要坐一艘船飞到天上去?比让明朝百姓相信地球是圆的还难。
“给我七天时间。”
“您只有三天。荷兰西班牙联军已经抵达吕宋,十日内必至。”
三天。决定文明命运的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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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走出密室时,夕阳正沉入海面。红石山在暮色中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山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矿工们连夜开采特殊矿物的声音,也是“华夏号”残骸被激活的征兆。
朱慈烺守在洞口,少年监国这两日明显瘦了,眼中有血丝,但脊梁挺直。
“父皇。”
“都知道了?”
“潘先生告诉儿臣了。”朱慈烺声音干涩,“星空……另一个地球……儿臣……不知道该不该信。”
崇祯拍拍儿子的肩:“朕第一次听说时,也不信。但现在,”他望向山体,“这座山在告诉我们,这是真的。”
“那我们要……飞走吗?”
“如果我们能造出那艘船,如果船真的能飞,如果星空对面真有另一个家园……”崇祯顿了顿,“慈烺,你愿意去吗?”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经历了北京沦陷、千里逃亡、海上风暴、守城血战。现在,又要面对星空的召唤。
“儿臣愿意。”他终于说,“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如果真有那样的未来,儿臣想让后世子孙看看。”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看看我们汉家人,不仅能漂洋过海找到新大陆,还能……飞向星辰大海。”
崇祯鼻子一酸。这就是传承——无论多荒谬的梦想,总有人愿意相信,愿意追随。
“传令:召集所有千总以上将领、工坊大匠、三村长老,明日午时,军议厅。”他沉声道,“朕要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会信吗?”
“朕会让他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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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午时,军议厅挤满了人。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崇祯。有郑芝龙这样的老江湖,有沐天波这样的宿将,有陈永华这样的少壮派,有潘云鹤这样的学者,还有林沧海这样刚归附的“先民”长老。
崇祯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他站到台上,环视众人,第一句话就让全场死寂:
“诸君,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其实是一艘船。一艘能飞上星空,带我们去另一个世界的大船。”
哗然。质疑。骚动。
郑芝龙拍案而起:“陛下!您是不是伤重未愈,神志……”
“郑公。”崇祯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未来之书”,按下一个按钮。
星图光影投射在半空。旋转的银河,闪烁的恒星,还有那条清晰的航线——从地球到格利泽667Cc。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种神迹,比任何雄辩都有力。
“这是三宝太监郑和,在五百年前,留给我们的最后礼物。”崇祯声音提高,“也是洪武皇帝、刘伯温、汤若望、王承恩……一代代人,用五百年时间,为我们铺就的生路。”
他讲述了“守陵人计划”,讲述了2250年的地球灾难,讲述了虫洞和时空震波,讲述了三年后的大灾变。
每说一句,台下就安静一分。当讲到“全球海啸,陆地沉没”时,林沧海老泪纵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祖要他们坚守三百年,为什么郑和要留下矿图和星舰。
“现在,”崇祯最后说,“我们有三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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