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楚子航在孤岛上建立起了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规律生活。
他定时检查路明非的状态,用岛上有限的草药和蒸馏水为他擦拭身体,保持清洁。
而他自己则通过捕鱼和收集雨水来果腹。
路明非始终处于沉睡状态,呼吸悠长平稳。
至于他额头的蓝银纹印在白天吸收阳光时会泛起极淡的光晕。
夜晚则与泻湖的粼粼波光隐隐呼应,仿佛与这片海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连接。
他的身体似乎在进行着深层次的调整,偶尔会无意识的轻微抽动,睫毛也会微微颤动,仿佛在做一个漫长而深刻的梦。
楚子航严格遵守吴限的指示,没有试图用外力唤醒他。
他大部分时间坐在木屋门口,一边警戒,一边翻阅吴限留下的那些神话杂记。
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这片海域、关于“海渊之门”、甚至可能关于黑王传说的线索。
书页间有些吴限留下的、极其潦草的笔记和符号,他都有在努力辨认、揣摩。
白天还好,能在读书中度过。
而夜晚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海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黑暗中,楚子航总觉得有视线在窥探他们。
他知道这并不全是心理作用。
吴限的警告和之前的经历都表明。
那个吴限口中的“他”,也就是前不久的“旁观者”,很可能就在附近(楚子航并不知道路明泽和路明非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路明泽能直接出现在路明非意识之中,吴限并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这种被暗中注视、却无法捕捉的感觉,比面对明确敌人更加地耗人心神。
.......
第四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袭击了小岛。
狂风呼啸,暴雨如柱。
巨浪拍打着礁石,仿佛要将这座微型岛屿撕碎一般。
楚子航用找到的材料尽量的加固了木屋。
将路明非护在木屋最内侧。
但就在狂风暴雨到达最激烈的时候。
他却隐约听见了一种不同于风浪的、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又同时叹息的声音,混杂在风雨声之中,萦绕在木屋周围。
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和古老的韵律,让人心神不宁。
是利维坦领域残留的影响?
还是奥丁再次找上来了?
又或是....那个“旁观者”在利用风暴做些什么?
楚子航紧守心神,将精神力集中在守护路明非和木屋上,对抗着那无形的声音侵扰。
风暴持续了半夜,终于在黎明前渐渐平息。
木屋外的风雨拍打声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但楚子航依旧保持警惕。
尽可能的将精神力扩大,在确认了那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后才稍微放松了下来,缓缓走出木屋。
但当他走出木屋后,却微微惊讶了一瞬。
风暴过后,岛屿一片狼藉,但看似破烂的木屋却依旧完好。
除此之外,更让他惊讶的是。
路明非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虽然依旧沉睡,的那脸色却变得更加红润健康,呼吸中仿佛带上了一丝海洋特有的清新气息。
最显着的是,他额头那个蓝银纹印,似乎清晰并稳定了许多。
不再只是个若隐若现的光晕,而是真正如同烙印在皮肤上的、带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实体纹路。
而且,楚子航能感觉到,路明非体内那股新生的、沉静而坚韧的力量,似乎与岛屿周围的海水、与这片经历过风暴洗礼的空气,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
他不再仅仅是个“外来者”,而更像是开始融入这片由利维坦力量浸染过的环境。
“是因为风暴引动了残留的深海之力,加速了他的融合过程?”
楚子航心中推测。
这或许是好事,意味着路明非正在适应和掌控新的力量。
但也可能是坏事,意味着他与那个古老存在的牵连更深了。
但楚子航知道,这些不是他能管的。
即便他想帮助路明非,想将这些谜团了解透彻。
但奈何,此刻的他实力确实不够。
所以他只能继续之前的日子,定时为路明非擦拭身体,检查状态之类的。
就在风暴过去后的第二天下午。
楚子航在泻湖边取水时,那个熟悉的、沙哑的少年嗓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赞许?
【不错嘛,这场风暴来得正是时候,看来他已经开始东莞的如何从周围环境中汲取养分了。
深海的力量,风暴的洗礼.....这都是很好的‘教材’。
比他之前只会依赖那点脆弱的‘情感火花’要强多了。】
楚子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泻湖水波依旧平静,只有几只海鸟掠过。
他压下心中想要回应的冲动,保持着沉默,只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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