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宅邸的烛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像濒死者微弱的呼吸。
女主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钳住女儿瑞拉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毒汁般的怨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乖女儿，听着……我走后，谁要是敢抢你的东西、欺辱你半分，就用我枕下那把银剪刀——”
她猛地咳了两声，黑红色的血沫沾在嘴角
“划破她的脸，剜掉她的眼！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让她永世都记得，欺负我们母女的下场！”
话音未落，她的头重重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狰狞的笑，彻底没了气息。
瑞拉没有哭，只是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溅落的血痕，那黏稠的触感像一道烙印，让她眼底原本的澄澈慢慢被冷光取代。
母亲被草草埋在花园最偏僻的角落，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堆新土裸露在风里，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此后每天，瑞拉都会抱着那把银剪刀坐在坟前，用小铲子反复挖着坟土，泥土混着草根塞进嘴里，咀嚼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母亲，我等着呢，”
她对着新土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等着那些人来，好让她们好好尝尝你的恨。”
不出三个月，父亲就带着一个穿黑丝绒长裙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回了家。
新妻子莉娜刚踏进门槛，就用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挑起瑞拉的下巴，眼神像毒蛇般上下扫过她，语气里满是轻蔑
“哟，这就是那个没娘的丫头？瘦得跟个饿死鬼似的，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赶去街上讨饭。”
大女儿安妮立刻凑上来，故意重重踩住瑞拉的裙摆，尖着嗓子附和
“妈，你看她身上一股土腥味，别脏了咱们客厅的新地毯！赶紧把她赶到厨房去，省得碍眼！”
小女儿莉莉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只死老鼠，“啪”地一声扔在瑞拉脚边，捂着嘴笑得阴阳怪气
“妹妹，我看你一个人在厨房太孤单，给你找个玩伴，以后就让它陪你解闷呀。”
瑞拉低头盯着脚边的死老鼠，手指悄悄摸向袖中藏着的银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莉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瑞拉脸上，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怎么？还想反抗？”
莉娜揪着瑞拉的头发，强行把她的脸按向灰扑扑的墙角，指甲深深掐进她的头皮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女佣，担水、生火、做饭、洗衣，少干一点，就饿你三天三夜！”
安妮和莉莉见状，立刻扑上来撕扯瑞拉的衣裳，原本还算体面的裙子被扯成一条条破布。
莉娜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沾满油污、爬着虱子的灰色旧外套，劈头盖脸砸在瑞拉头上，语气恶毒
“穿上它！以后你就叫‘灰姑娘’，跟你那死鬼妈一样，只配在灰堆里讨生活，永远别想抬头！”
瑞拉默默捡起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尘，慢慢穿在身上。
转身走向厨房时，她路过母亲的坟茔，脚步顿了顿，对着那堆新土轻声说
“她们来了，母亲。很快，她们就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日子成了无休止的折磨。
每天天不亮，莉娜就会拿着烧红的烙铁闯进厨房，对着睡在灰堆里的瑞拉狠狠烫去，烙铁接触皮肉的“滋滋”声伴随着她的咒骂
“懒骨头！还不起来干活？想冻死我们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瑞拉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的疤痕，她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有一次，安妮嫌瑞拉端来的面包不够松软，直接端起滚烫的浓汤，劈头盖脸泼在瑞拉脸上。
看着瑞拉脸上瞬间红肿起泡，安妮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叫好
“活该！谁让你是个废物，连块面包都烤不好！我看你这辈子都只配吃灰！”
莉莉则喜欢把蜘蛛、蟑螂偷偷塞进瑞拉的衣领，每到半夜，总能听到瑞拉压抑的闷哼声，而莉莉就躲在门外，捂着嘴偷笑
“怪物！你就该和这些虫子待在一起，你们是天生一对！”
这天，父亲要去集市，他谄媚地围着莉娜的两个女儿转，语气讨好
“安妮、莉莉，你们想要什么？爸爸去给你们买，不管多贵都成！”
安妮立刻眼睛发亮，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
“我要最华丽的丝绸礼服，上面要镶满珍珠和钻石，还要最新款的发饰！”
莉莉也不甘示弱，抢着说：“我要金手镯、银项链，越多越好，还要一双水晶高跟鞋，像公主那样的！”
父亲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擦桌子的瑞拉，语气敷衍得像在打发乞丐
“你呢？想要什么？”
瑞拉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漆黑，声音平静得可怕
“亲爱的爸爸，我什么都不要，就把你回家路上，碰掉你帽子的第一根树枝折给我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
“我要用它做一根鞭子，免得哪天被你们打死，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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