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据资料,重新拟定了物资清单。除了常规的探险装备,还增加了大量应对瘴气的特效药粉、驱赶毒虫蛇蚁的雄黄和特殊香料、以及一些用于与当地少数民族沟通的、作为礼物的盐巴、布匹和小饰品。武器方面,考虑到丛林和山地环境,更适合近战的砍刀和弩箭被列为重点。
阿贵则再次找到了青峰道人,请教了一些应对西南地区可能存在的“巫蛊”邪术和山林精怪的基础法门与防范措施。虽然青峰道人坦言自己对西南巫术了解不深,但还是传授了几手宁心静气、辨别寻常毒瘴的实用技巧。
与此同时,陈骥之也通过隐秘渠道,试图寻找熟悉西南情况的向导。然而,西南情况复杂,各方势力交错,找到一个既可靠又精通内情的向导远比在西北困难得多。最终,他只得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的地址——昆明城里一位姓马的回族老人,据说年轻时曾常年行走于滇缅边境,对云贵深山老林颇为熟悉,但此人性格孤僻,早已金盆洗手,能否请动,尚未可知。
十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次,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普通的旅客,再次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只是目的地,从江南变成了更加遥远和神秘的西南。
火车穿过中原大地,越过长江,驶入湖广,窗外的景色从平原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空气也变得更加湿热。当火车最终在昆明站停靠时,一股与北方、与江南都截然不同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植物腐败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昆明城号称“春城”,气候宜人,但此刻在陈骥之和阿贵眼中,这座边陲重镇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紧张和喧嚣。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各种军装的士兵,不同口音的人流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按照得到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位姓马的回族老人。老人住在城南一处僻静的院落里,须发皆白,身形干瘦,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当陈骥之说明来意(依旧隐去了九鼎的核心秘密),并提出丰厚的报酬时,老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在陈骥之和阿贵身上扫过,特别是在阿贵那饱经风霜却眼神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山里不太平。不只是毒虫瘴气,还有不清不楚的东西,和比这些东西更可怕的人。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陈骥之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人又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老了,走不动远路了,也不能带你们进山。但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告诉你们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是禁区,再给你们写封信,去找山里一个寨子的头人,他或许能帮你们。”
这已经比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了。陈骥之连忙道谢。
老人铺开纸笔,一边画着一幅极其简陋却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和禁忌区域的地图,一边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讲述着云贵深山里的规矩和危险——哪些植物有毒,哪些水源不能碰,遇到某些特定的标记要绕行,以及……千万不要在月圆之夜,靠近那些被当地人称为“鬼哭林”的地方。
写完信,画好图,老人将东西交给陈骥之,最后叮嘱道:“记住,进了山,要尊重那里的山、水和人。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若冒犯了……后果自负。”
带着老人的地图和信件,陈骥之和阿贵离开了昆明城,雇了马帮,向着云贵高原的深处,那片被原始森林覆盖、充满了无数传说与未知的苍茫群山,进发。
山路崎岖,林深似海。新的征程,就在脚下。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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