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钟,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陈默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瑶瑶摆弄那个大大的泰迪熊,绫子则在旁边缝补一件瑶瑶的小衣服(布料是李倩从衣被厂带回来的边角料)。听到敲门声,陈默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猫眼处向外望去。
门外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但陈默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老焉和猴子。两人都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略显疲惫但精神头不错的神情。
陈默打开门。
“默哥!”猴子率先打招呼,脸上堆着笑。
老焉也笑呵呵地:“没打扰你们休息吧,默哥?”
“进来吧。”陈默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在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上扫过——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看形状和隐约透出的包装,显然是零食,还有一个布袋,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蔬菜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类。不用想,肯定是他们上午去基地服务社,用黄金或者其他硬通货换来的。老焉办事向来周到,知道上门不能空手,尤其是来看孩子。
两人很有眼色,进门后先跟绫子打招呼。
“绫子妹子,气色不错啊!”老焉笑呵呵地说,语气熟稔。
猴子也咧嘴笑:“嫂子好!”
绫子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微微鞠躬,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中文客气道:“老焉大哥,猴子大哥,你们来了,请坐。”
陈默从猴子手中接过那袋零食,转身递给正抱着泰迪熊、好奇地看着两个陌生叔叔(其实见过,但孩子记不太清)的瑶瑶:“瑶瑶,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谢谢叔叔。”
瑶瑶看到零食,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道:“谢谢叔叔!”
老焉和猴子被这声甜甜的“叔叔”叫得眉开眼笑,连声道:“哎!乖!瑶瑶真乖!”
陈默示意他们随便坐,绫子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没有茶叶)过来。
“昨晚带兄弟们出去,都‘舒服’过了?”陈默端起自己那杯水,吹了吹,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焉一屁股坐下,接过水杯,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嗨!别提了!找了个……算是洗浴中心吧!搓了个澡,捏了捏脚,嘿嘿,还尝了尝这新泰省的……异国风情!兄弟们这一路憋的,可算是舒坦了!都念叨着,多亏了陈老大带咱们来这好地方!”
猴子在一旁补充,挤眉弄眼:“钱(指黄金)咱可一分没少给!童叟无欺!咱们是去照顾他们生意,拉动内需!低调得很,就差没把‘我们是良民’写脸上了!”
陈默笑了笑,没对他们的“娱乐活动”多做评价。末世之中,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兄弟们放松一下,发泄一下一路积累的压力和恐惧,只要不惹出事端,他并不反对。他自己昨晚不也……他瞥了一眼李倩紧闭的房门,神色微动。
“没惹出什么祸来吧?”陈默还是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随即话题一转,“我们的那位宋大侠呢?安顿好了?”
提到宋平衡,老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轻松:“默哥你放心,宋兄弟我们安顿得妥妥的!单独给他安排了个清净房间,然后……嘿嘿,按您的吩咐,也让他‘放松放松’。找了两个,据说是……学生妹,年纪小,干干净净的,还是第一次。”老焉压低了点声音,“老宋他……看起来还挺满意的!”
陈默听到“学生妹”、“第一次”这种在末世显得尤为刺耳又充满某种黑色幽默的词,挑了挑眉,难得地跟老焉开起了玩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道:“学生妹?不会又是那种‘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那种经典套路吧?”
这话引得老焉和猴子哈哈大笑起来。猴子拍着大腿道:“默哥!还是你懂!那老板当初也是这么跟我们吹的,说什么身世凄惨,不得已下海,保证干净……不过,谁知道真的假的!不过这世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谁还管她以前是干啥的?”
“年轻,模样还成,老宋他挺满意的就成!”
老焉也笑得前仰后合,末了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补充道:“不过老宋他昨晚可真是‘操劳’过度了!今早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屋里补觉呢,黑眼圈都出来了!哈哈!”
陈默听着他们的描述,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宋平衡“满意”就好。这个人太危险了,能用这种方式暂时稳住他,消耗他的精力,让他沉浸在短暂的感官满足中,减少他搞事或琢磨其他心思的可能,也算是物尽其用。至于那两个“学生妹”的真实身份和遭遇,在这末世,无人深究,也无力深究。
客厅里一时充满了男人之间粗粝而直白的谈笑气氛。瑶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抱着零食袋子,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绫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缝补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并不参与男人们的话题,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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