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风卷过甲板，吹动着陈默和王德海额前结霜的发丝。那对夫妻船主紧紧靠在一起，男人手中的鱼叉微微颤抖，女人则死死攥着男人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戒备。
陈默的目光扫过这对在绝境中挣扎的夫妻，最终落在男人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板，你这船，运的是什么货？”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似乎不想回答。但在陈默和王德海手中散弹枪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下方清淤船上那架对准这里的床弩无声的威胁下，他最终还是嘶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煤……煤炭。从汉口那边，火车上卸下来的，要运去温州发电站……谁晓得这鬼天，江面冻得这么结实……困死在这里了……”
煤炭！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默和王德海心中炸响！他们苦苦寻找的，能够提供持续热能、可能是他们在这冰封世界活下去的关键燃料，竟然就在这艘不起眼的旧船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陈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王德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他再次看向船老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惊人：“老板，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世道，一个人很难活下去。我们还有二十多号人，就在附近。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也需要船上的煤。让我们的人上船，把这里当作临时庇护所，我们可以共享资源，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这个要求，无疑是要夺走这对夫妻在末日中最后的立锥之地和赖以生存的货物。船老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恐惧、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他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妻子，又看了看陈默和王德海手中的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你们……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直微微颤抖的鱼叉猛地被他全力刺出，目标直指离他稍近的王德海胸口！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想要杀人夺枪，做最后一搏！
“德海小心！”陈默反应极快，在船老板肩膀发力的瞬间就察觉不对，猛地侧身并出声提醒。
王德海也是经历过商场突围的老手，危机时刻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冰冷的鱼叉尖擦着他的棉衣前襟划过，带起一缕絮丝。
几乎在鱼叉落空的同时，陈默和王德海手中的散弹枪也响了！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江面上炸开，打破了之前的对峙。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大面积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挤在一起的船老板夫妇。
两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猛地向后踉跄，鲜血瞬间从他们胸腹间多个弹孔中涌出，染红了臃肿的棉衣。他们脸上还凝固着疯狂与惊愕的表情，重重地仰面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陈默走上前，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失去生息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王德海，或者是对这残酷的世道发问：“我不想杀人……何必要逼我呢？”
然而，末世之中，怜悯与犹豫往往是取死之道。他们清楚，一旦让这对夫妻有机会反击，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王德海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紧紧握着枪，眼神坚定。他明白陈默话里的意思，也清楚这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陈默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两人已经死亡。他沉默地拿起之前清理舷梯用的破冰斧，对着船老板和他妻子的脖颈要害，又各自沉重地补了一下。这不是虐尸，而是在末世环境中必须采取的、确保绝对安全的残酷措施，防止任何可能的装死或者尸变（尽管尚未可知，但谨慎已成习惯）。
做完这一切，陈默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老张，危机解除。控制船只。发信号，让河口的人都过来吧。我们……找到煤了。”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回清淤船，也传向了远方焦急等待的同伴。他们找到了一座漂浮在冰河上的、由煤炭构筑的“堡垒”，但夺取它的过程，却染上了无法洗刷的血色。生存的代价，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赤裸和沉重。新的据点已经获得，但未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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