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刚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书生的身影,骂骂咧咧道:
“娘的,黑袍教这帮龟孙,连个苦读一辈子的老书生都不放过,造的什么孽!”
“要是在辽地,老子直接拿汽油喷灯烧了那煞祟,看它还敢缠人!”
他说着,便要去三轮车上拿汽油喷灯,被陈林森抬手拦住了。
陈林森走上前,归墟令的金光温柔地包裹住书生的身影,轻声道:
“老先生,孔孟之乡,本是文风鼎盛之地,您守了一辈子的书,护了一辈子的笔墨,切莫被戾气缠心。”
“如今我们来了,定破了那文煞阵,还这曲阜一片清净,您放心去吧。”
金光之中,那书生的身影渐渐清晰,眼中的空洞散去,露出一丝感激。
他对着陈林森拱了拱手,又对着清虚道长和雪里红作了一揖,手中的英雄钢笔掉落在地,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房梁上的墨痕瞬间消失,砚台里的墨汁变得清澈。
那台牡丹牌收音机,竟“咔哒”一声,恢复了正常。
喇叭里传出了清晰的戏曲声,是鲁地的柳子戏,咿咿呀呀的,不再诡异。
张老汉走进西屋,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听着收音机里的柳子戏,老泪纵横,对着众人连连作揖:
“多谢各位仙长,多谢各位仙长,救了老汉的命啊!这收音机,我孙子扔了好几年了,竟又响了,还是柳子戏,老汉最爱听这个!”
当晚,张老汉杀了鸡,炖了肉,端上鲁地的特色煎饼卷大葱、馓子、煮花生,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又从小卖部买了几瓶健力宝,招待众人。
郝刚抱着酒坛,跟猎户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煎饼卷着大葱,就着健力宝,辣得他直咧嘴,却又大呼过瘾:
“娘的,这鲁地的煎饼,硬是硬了点,配着大葱和健力宝,够味!比辽地的窝头,强多了!”他的大哥大摆在桌子上,屏幕亮着,终于有了信号。
王二柱攥着小灵通,跟郑族子弟凑在一起,研究怎么调信号,嘴里还嘟囔着:
“这曲阜的信号,比辽地的山沟沟还烂,回头我得换个移动的卡,听说移动的信号好。”
雪里红捏着一小块煎饼,蘸着米酒,小口吃着,她素来吃惯了长白山的野味,对这鲁地的吃食,倒也觉得新鲜。
手中的萨满鼓放在腿上,偶尔敲一下,鼓点轻柔,压下周围偶尔飘来的淡淡煞气。
清虚道长浅酌一口米酒,对着陈林森道:“陈小友,那老书生的魂魄,本是极正的,却被文煞的戾气缠上,可见这孔林的文煞阵,已经成了气候。”
“如今这曲阜,老规矩和新东西掺在一起,煞祟便借着这缝隙钻空子,明日我们入孔林,怕是要有一场恶战。那文煞尸,怕是通着现代的东西,比金甲煞尸更难对付。”
陈林森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敬了众人一杯,杯里是米酒,清冽中带着一丝甜:
“诸位,明日入孔林,凶险未知,可我们身后,是曲阜的百姓,是这孔孟之乡的正气。”
“如今千禧年了,天下太平,岂能容黑袍教的煞祟作乱?就算文煞再凶,我们也必须破了这阵,斩了那文煞尸,不让黑袍教的阴谋得逞!”
“干!”郝刚率先举杯,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酒洒了一桌,他咧嘴笑。
“明日老子打头阵,把汽油喷灯带上,火舌一喷,看那帮龟孙的文煞,能奈我何!”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西村口,显得格外响亮,似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曲阜上空的阴霾。
收音机里的柳子戏,咿咿呀呀的,混着众人的笑声,竟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妥当,向着孔林出发。
张老汉执意要送众人到孔林门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后座上绑着一篮煎饼,一提袋娃哈哈矿泉水,还有一壶热米酒:
“仙长们,这煎饼你们带着,路上吃,这矿泉水解渴,米酒暖身子,孔林里冷,你们可得小心。那里面的枯柏多,别被绊倒了。”
谢过张老汉,众人踏上了前往孔林的小路。
周边的小路刚铺了水泥,可往里走,还是泥土路,路两旁皆是百年古柏。
只是如今,古柏尽数枯萎,枝干扭曲,像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地上的落叶都是黑的。
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淡淡的墨味和煞气,让人心里发毛。
路边的电线杆子,倒了好几根,电线垂在枯柏上,偶尔传出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行至孔林的石牌坊下,那石牌坊青灰色,刻着“至圣林”三个大字。
可大字上,却被涂满了黑墨,墨汁顺着石牌坊的纹路往下流,像是血泪。
石牌坊下,那摊货郎的黑墨还在,沾在水泥地上,用洗衣粉洗过的痕迹还在,却依旧擦不掉。
隐隐的,似有读书声,从孔林深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混着电线的滋滋声,更显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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