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那扇扭曲迸发着暗红与漆黑能量乱流的金属门,感觉不像穿过一道门,更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且零件错乱的绞肉机。
失衡、旋转、撕裂感、冰冷与灼烧交替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耳中充斥着能量乱流尖锐的嘶鸣和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是疯狂闪烁、毫无规律的暗红、漆黑与淡金交织的刺目光斑,什么也看不清。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或许更短。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我们如同被吐出的果核,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作一团。我背上的老鬼滑落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于胖子抱着葛艳摔得最狠,他垫在下面,差点背过气去。陈雯抱着油灯,虽然也摔得不轻,但下意识护住了灯,灯焰在她怀中急促跳动了几下,才重新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那扇混乱扭曲的金属门在我们身后“轰”的一声彻底关闭、锁死,将刺耳的警报和李义明可能的追击隔绝在外。门板上残留着焦黑和能量灼烧的痕迹,周围的墙壁上,那些淡金色的压制纹路也黯淡下去,仿佛刚才的冲突消耗巨大。
我们趴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喘息,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打量这个我们冒死闯入的“暮霭归档大厅”。
油灯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我们周围十几米的范围。但仅仅是这十几米,已经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外面那个巨大的、充满冰冷科技感的垂直圆筒空间。这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废弃的、且遭受过严重破坏的……生物实验室?或者说,处理厂。
地面和墙壁依旧是那种暗银灰色的金属材质,但布满了污渍、刮痕、腐蚀坑洞,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粘稠的、像是某种有机质残留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消毒水般的刺鼻化学味、淡淡的血腥和腐肉气息、金属锈蚀的味道,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甜腻腥气。
我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边缘。通道向前延伸,隐没在油灯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用厚重强化玻璃隔开的“隔间”。大部分隔间的玻璃已经破碎,留下狰狞的缺口和裂纹。透过那些完好的或破碎的玻璃,可以看到隔间内部的情形——
有的空荡荡,只有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的污渍和固定装置的痕迹。
有的里面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看不出原本用途的金属框架和管线,像是某种束缚或手术设备。
还有的……里面残留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半嵌在金属地面或墙壁里的、早已干瘪风化的、覆盖着角质或几丁质外壳的肢体碎片;几滩颜色诡异的、早已凝固的胶状物质;甚至,在一个较大的隔间角落,我们看到了一具勉强保持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珊瑚状增生组织的“东西”,它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早已与身下的金属地面长在了一起。
这里绝不是什么“归档大厅”。这里更像是处理失败实验品、或者对“污染”与“异变”样本进行“深度净化与重构”的……车间,或者说,焚化炉的前端。
“‘暮霭之间’……”陈雯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名字……真贴切。”暮霭,黄昏的雾气,预示着黑暗与终结。
“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于胖子脸色发白,强撑着幽默,“至少这里……看起来比那个什么‘摇篮’‘大厅’‘刺激’多了。”
“刺激个屁!”我低声骂道,小心地将再次昏迷过去的老鬼扶到相对干净一点的墙边靠着,又去看葛艳。葛艳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在外面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略微不同的空气(虽然难闻)或能量环境的影响。
“这里……能量很乱。”陈雯捧着油灯,仔细感应着,“油灯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照不远。而且……我能感觉到,黑暗里……有很多……‘残留’的东西。不是活的,但……有‘痕迹’。”
她的感觉很可能是对的。这个地方处理过无数“污染”和“异变”样本,哪怕经过了“净化”或“销毁”,那些样本残留的能量印记、精神碎片、甚至物理残骸,都可能在这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形成一种特殊的、混乱而充满恶意的能量场。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条通道。”我判断道,“这里太开阔,没有遮蔽,万一有什么东西……”我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李义明说的“清道夫”可能不会来这里,但这里本身可能就有别的“维护单位”或者……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
我们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破损不那么严重、且没有看到明显残留物的隔间,暂时躲了进去。隔间不大,约二十平米,里面空荡荡,只有地面中央一个凸起的、布满接口的金属圆台,以及墙壁上几个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玻璃墙有一道长长的裂纹,但没有完全破碎,勉强能提供一点心理上的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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