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谷日。
民间传说这一日是谷子的生日,若天气晴朗,则主这一年五谷丰登。
天公作美,今日的南丰府万里无云,冬日的暖阳照在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然而,比阳光更耀眼的,是青云坊门前那浩浩荡荡的声势。
“借过!借过!我是从清河县赶来的!”
“别挤啊!山县的秀才怎么了?山县的就能插队吗?”
青云坊所在的朱雀大街,今日算是彻底瘫痪了。
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连马车都进不来,只能远远地停在街口。
这一盛况,皆因青云坊今日举办的那场轰动全府的——第一届“青云杯”春节题字大赛。
赵晏不仅在店门口搭起了巨大的擂台,摆设了整整五十张长案,更是豪掷千金,宣布:凡参赛者,笔墨纸张全免;优胜者,不仅能获得百两纹银的彩头,更能得到案首赵晏亲笔所画的一幅《岁朝清供图》作为中堂画!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文坛的“华山论剑”!
“咚——!”
随着一声浑厚的铜锣声响,身穿崭新儒衫的福伯站在高台上,满面红光地高喊:“时辰已到!第一轮‘福’字比拼,开笔!”
刹那间,五十名参赛者同时挥毫。这其中,有发须皆白的老童生,也有稚气未脱的蒙童;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翁,也有衣衫浆洗发白的寒门子弟。
围观的百姓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平日里读书人写字那是关起门来的雅事,何曾像今日这般,如同唱大戏一样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好!那位老先生的颜体写得端正!”
“我看那个小哥的草书更有劲儿!龙飞凤舞的!”
叫好声、点评声此起彼伏。
赵晏坐在二楼的评判席上,身旁坐着李伯伦等几位特邀的“专家评委”。
“赵案首,这一招‘千人挥毫’,当真是妙啊。”李伯伦看着楼下热闹非凡的场景,抚须感叹,“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写字能写出这般气吞山河的阵仗。今日之后,这南丰府的文气,怕是要独占江南道三斗了!”
“老先生过奖。”赵晏微微一笑,目光却透过人群,看向了更远处那些因为挤不进比赛区域而满脸焦急的富商们,“热闹只是表象,好戏还在后头呢。”
……
午时三刻,比赛进入了中场休息。
就在众人意犹未尽之时,青云坊的伙计们突然抬出了十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一字排开放在了柜台上。
那种神秘的仪式感,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诸位!”
赵晏缓步走下楼梯,站在柜台前,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敲,“今日除了比赛,青云坊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新年贺礼。”
“想必大家也知道,今年乃是流年大吉之年。赵某不才,前些日子闭关三日,结合今年的生肖运势,绘制了一套‘生肖字画套装’,并配以青云坊特制的‘岁朝清供’书签。”
说着,他伸手揭开了第一个托盘上的红绸。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只见那托盘中,摆放着一套极其精美的礼盒。盒盖上是赵晏亲笔绘制的水墨生肖图,灵动传神;盒内则是一方刻有生肖暗纹的墨锭、一支湘妃竹笔,以及一枚镶嵌着金丝的楠木书签。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赵晏接下来的话。
“此套装,用料考究,工艺繁复,耗时极长。故而……”赵晏竖起一根手指,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全城限量,一百套。”
“而且,赵某在此承诺:这初版的一百套,每一套都有独立编号,且——永不复刻!”
“永不复刻”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物以稀为贵,但哪有商家会把“绝版”这种概念玩得这么绝?
“一百套?全城只有一百套?”
一个富商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有了“案首亲制”+“绝版”这两个光环,这东西买回去就不是用的,那是用来收藏、用来送礼、用来传家的!
“赵公子!这套装多少钱?我要了!”
“我也要!我出双倍!”
“都别挤!我是清河县来的,我看谁敢跟我抢!”
刚才还沉浸在艺术氛围里的现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饥饿营销的魔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多,定价八十八两一套。”赵晏报出了一个天价。
八十八两!这在普通人家够买几亩良田了!
若是放在平时,这价格绝对会被人骂黑心。但在“绝版”和“只有一百套”的刺激下,这价格反而成了身份的象征。
“我要十套!”
“哪有十套给你?每人限购一套!”赵晏适时地抛出了限购令。
这一限购,更是火上浇油。
“快!去把家里的小厮、丫鬟都叫来排队!”
“王掌柜,咱们是老交情了,你把你那个名额让给我,我给你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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