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工班现在的工作，就是把组装好的设备检查一遍，
每台机器都要试运行一段时间，达标了才会出厂。
至于这些设备最终送往哪里，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和过去用人工锻压相比，现在他们轻松多了。
还有工友感叹，自己多年的手艺都被这机器给比下去了。
许大茂来锻工班时，正听到工人们一边检查机器一边闲聊。
“哟？大茂，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听说你留在红星厂那边吗？”
许大茂是红星厂的老面孔，有人认识他不奇怪。
刘海中从机器后面探出身子，看见是这个院里有名的混子，就没理他。
可许大茂一见刘海中，眼睛都亮了。
“哎哟，二大爷，您可是要升副厂长的人，怎么还亲自钻机器啊？”
这话说得仿佛刘海中当副厂长已是铁板钉钉。
刘海中一愣，又觉得这混子的话不能信，
板起脸道：
“许大茂，别胡说，副厂长是要全厂民主选举的。”
许大茂哪会这么容易罢休，
他就想把刘海中捧得高高的，好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一招他太熟了。
“选什么选啊，我们红星厂谁不知道二大爷你马上就是八级技工了，这可是国家认定的资格，你不当副厂长，咱们锻工班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还转身朝工人们问了一句：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工人们本就打算奉承刘海中，听他这么一说，连忙齐声应和：
“没错，大茂说的就是我们想说的。”
刘海中一见这情形，立即端起领导的架势，训斥起许大茂来：
“大茂，话可不能乱讲，工作还是踏实点好，日久见人心……”
许大茂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个做梦都想当官的二大爷已经上了钩。
没留意他的称呼吗？
开头是“许大茂”
，没两下就成“大茂”
了。
再往下说，怕就要变成“臭小子”
，这样才能显得两人亲近。
果不其然，刘海中啰嗦了一大堆后，抬手就拍了拍许大茂的后脑：
“臭小子，你不上班跑这儿来干嘛？你不是在红星厂做采购吗？”
许大茂嘿嘿一笑，讨好地说：
“我是在上班啊，可一听到消息，我马上就赶过来恭喜二大爷您了，这可是大事！”
“嗯？”
许大茂这话不仅让刘海中愣住了，连锻工班的工人们也全都愣住。
许大茂是从红星厂过来的，难道那边已经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
“恭喜？大茂，你跟我说清楚点。”
刘海中紧张地拉着许大茂往外走，留下车间里的工人们你望我、我望你。
“这……难道是真的？刘海中真要当副厂长？”
“不好说啊，听说许大茂在曹安面前说得上话，说不定……”
“那可是大事，刘师傅要是真当了副厂长，咱们车间不就……”
工人们凑在一块低声议论，目光全都盯着外面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
许大茂当然不会把话说死，他设这个套，本就是要让刘海中自己往坑里跳。
等到结果出来不是他，许大茂大可耸耸肩说：
“我又没明说，是你自己想多了。”
至于会不会得罪刘海中？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正刘海中管不着红星厂，在大院里也难得碰上一面。
就当是报了这么多年，刘海中跟着易中海给他使绊子的旧仇。
刘海中越听许大茂瞎扯，心里越高兴，却还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车间里的工人几乎都从他止不住的笑容里猜出了几分：
“这老小子，还真选上了。”
许大茂在二钢厂转了一圈之后——
这事的后果连他自己看了都瞠目结舌。
一切得从他离开后，锻工班的一次聚餐说起。
当晚，在工友们的连声道贺下，刘海中豪气顿生，
直接带大家下馆子喝酒庆祝。
结果全锻工班的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上班，大多数人精神萎靡，
甚至还有几人迟到了半小时。
这在二钢厂里可是头一回出现集体怠工现象。
当天，以贾东旭为首的生产班代领导对他们车间提出了严厉批评。
在全厂三千多人面前被点名指责，
简直是把刘海中的脸面丢到地上，
还狠狠踩了几脚。
锻工班的工人们当场就不乐意了，
纷纷高声嚷起来，
说对方又不是二钢的正式领导，
凭什么批评他们。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原二钢工人的火气。
两边当场吵了起来，
闹到最后，连联防队都出动，才把两边人拉开。
刘海中在人群中死死瞪着贾东旭，
那眼神像要把他吞了似的。
贾东旭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向领导们建议先给警告，
如果以后再犯，再用厂纪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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