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汝南皇族的“早熟怪物”
建安元年(196年),汝南郡平舆县的刘氏宗祠里正上演着诡异一幕。十三岁的刘晔刘子扬,当着族老们的面把《光武本纪》竹简扔进了火盆。烟雾缭绕中,这个半大少年平静地说:“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时,可曾整日捧着《尚书》?”满座哗然中,他母亲郑氏吓得捂住他嘴,刘晔却掰开母亲的手补充:“今汉室如这竹简,烧了还能见火光,留着只生蠹虫。”
这种“政治早熟症”有家族遗传。他是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裔,但到父亲刘普那代已是白身。七岁时母亲临终嘱咐“汝父侍妾有谄害之性”,他记在心里。三年后父丧,异母兄长刘涣要分家,那个侍妾果然跳出来争产。十五岁的刘晔干了件惊世骇俗的事——半夜提剑潜入侍妾房间,不是杀人,是把她的头发剃光绑在床头。次日全族集会,他当众宣布:“此妇惑父多年,今削发代首。再有妄言者,剑不认亲。”侍妾吓得连夜逃走,后来曹操听说此事,对荀彧笑道:“此子类我——该狠时绝不手软。”
但真正让他名动汝南的,是建安三年(198年)的山贼事件。当地豪强郑宝聚众万人,想裹挟刘晔这个“汉室招牌”起事。二十岁的刘晔应邀赴宴,席间郑宝炫耀新得的宝刀,刘晔突然说:“此刀似曾相识——可否细观?”接刀瞬间反手劈下,郑宝人头落地。在满堂惊骇中,他拎着头颅走出营帐,对乱军喊话:“郑宝已死,从吾者生,逆吾者亡!”居然真被他收编了这支队伍。后来率众投曹操时,郭嘉调侃:“刘子扬这是提着投名状来的。”他正色答:“不,是提着免死金牌。”
2、曹营的“人格分裂型参谋”
刘晔在曹魏谋士团里活像个“双面绣”——一面绣着汉室宗亲的优雅纹样,一面刺着实用主义者的冷硬针脚。建安十三年(208年)赤壁战前讨论会上,他这个矛盾体展现得淋漓尽致。当孔融还在念叨“王师不可轻动”时,刘晔突然拍出十三卷荆州情报:“孙权治下,丹阳兵善战但缺粮,庐江船多但惧北马——此时不打,待其合成铁板么?”曹操眼睛发亮:“子扬主战?”他却又转折:“然长江天险非虚,当先取江陵为跳板,三年缓图。”把主战派和主和派全噎住了。
更分裂的是他的身份表演。朝堂上说到“汉室”必哽咽流涕,私下却对曹丕说:“高祖当年斩白蛇,蛇血染红的剑如今在谁手里,谁就是汉室。”有次汉献帝赐他玉玦,他回家就扔给儿子刘陶当弹珠玩。刘陶吓坏了:“父亲,这可是御赐...”他冷笑:“御赐?明日曹公赐的会更重——记住,活着的皇帝才叫皇帝。”
但他的“精神分裂”恰恰成了最佳保护色。建安十七年(212年)荀彧之死震动朝野,人人自危。刘晔的做法是:白天在尚书台痛哭荀令君,晚上在家写《荀彧理政十大失误》——不是告密,是分析“如何避免重蹈覆辙”。文稿“恰好”被曹丕看到,这位世子感叹:“子扬哭得最真,想得也最冷。”后来曹丕继位,果然重用这个“能哭能算”的怪才。
最经典的“双面献策”发生在建安二十年(215年)。征张鲁前,曹操问该带多少粮。刘晔先引《孙子》“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建议轻装速进;等大军到阳平关受阻,他又说“当效赵充国屯田破羌”,主张长期围困。夏侯惇骂他“首鼠两端”,他慢悠悠解释:“惇将军,献策如开药,病势变了药方能不变?”后来曹操冒险突击得胜,庆功宴上特地敬他:“子扬这剂药,虽苦但治病。”
3、“预言家”的精确与危险
刘晔最恐怖的能力,是把预言细化成操作手册。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关羽水淹七军,曹营震动。他连夜画了张襄樊水系图,标注出十三处可能决堤点。曹操紧急召见时,他指着地图说:“关云长必选此处放水——因此处河床暗藏石灰岩层,易凿。”三日后探马回报,决堤处误差不到三十丈。于禁被俘消息传来时,刘晔正在修改图纸,头也不抬说:“于文则败在太信地图——地图是死的,河是活的。”
更精准得吓人的是对孙权的预判。黄初二年(221年)刘备伐吴,曹丕问群臣:“孙权会降否?”满朝都说“必降”,唯独刘晔摇头:“孙权据江东已历三世,纵降也是诈降。”曹丕不信,结果孙权真在送上降表的同时,偷偷把国都从武昌迁到建业。刘晔得知后竟笑了:“你看,连迁都都要演‘败退’戏码——这等人物,会真降?”后来孙权果然叛魏,曹丕羞愤交加,私下对刘晔说:“卿真毒眼。”他躬身答:“臣只是不爱看戏——看多了,就知戏码都是旧的。”
但这种“预言开挂”也让他成了朝中公敌。太和元年(227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曹叡问策,刘晔当众说:“诸葛用兵谨慎,此番必出祁山。”散朝后单独觐见却又改口:“其实出子午谷也有可能。”曹叡懵了:“爱卿朝上不是这么说的?”他压低声音:“朝上那些话,是说给可能通蜀的大臣听的——真话只能说给陛下一人。”果然后来查出确有内奸,但经此一事,所有人都觉得刘晔“嘴里没半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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