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忆春眯起眼:“你设局引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为什么?”周叶戎突然逼近一步,“是因为上一世我没护住你,所以这一世罚我求而不得?”他伸手想碰许忆春的脸,却被狠狠拍开,“可我做不到放手……”
枯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
许忆春这才发现,周叶戎眸中盛着的不仅是执念,还有深不见底的痛楚——仿佛隔着漫长光阴,在看一个永远触不到的幻影。
“再给我一次机会……”周叶戎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就一次……”
许忆春后退半步,突然觉得脊背发麻。
随着周叶戎话音刚落,突然涌起一阵大雨,无数花瓣飘落。
风卷着粉白花瓣呼啸而过,迷了人眼。
待许忆春拂开落在睫上的碎瓣,四周已变了模样——十二名乐师不知何时立于桃林间,箜篌与古琴和鸣,曲调缠绵悱恻,竟是《凤求凰》。
周叶戎捧着颗淡粉色的夜明珠步步走近。
明珠在暮色中泛着温柔的光晕,映得他眉眼格外深情:“你虽是男儿郎,但偏爱粉色,更喜爱桃果,那年你倚在这桃花园的桃树下说,满园春色竟无一颗能结果。”他指尖抚过树干上新嫁接的痕迹,“我访遍九州,终在南疆寻得四季结果的碧桃。”
许忆春怔然望去,这才发现满园桃树皆挂了青涩的果。
风过时,枝叶间隐约可见的桃实,像极了周叶戎此刻捧出的真心。
“你爱的蜜饯,我学了三年制法;你赞过的《洛神赋》,我临了百遍……”周叶戎的声音轻得似叹息,“可后来我才明白,纵将世间珍宝堆到你面前,现在却也换不来你一个回眸。”
乐声渐歇,满园只剩风过桃枝的沙沙响。
周叶戎忽然单膝跪地,夜明珠举过头顶:“许忆春,我周叶戎心悦于你。此情可昭日月,此心永世不移——”他抬头时眼底有泪光闪动,“可否给我个机会?”
许忆春胸口发闷。
他看得出这份情意有多真——周叶戎袖口沾着泥土,显然是亲自料理桃园;指尖还有蜜饯熬制留下的烫痕。
这般炽热纯粹的爱,任谁都会动容……
“抱歉。”许忆春退后半步,“我爱阿时,此生不渝。”
周叶戎的手微微发抖,却平静得出奇:“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连唇色都泛了白。
“没有为什么,忆春喜欢时岸,那便此后都是他……”许忆春望向假山方向,眸中泛起温柔,“而非要说一个缘由的话,那就是——你爱的不是我。”
现在的忆春不是许忆春。
这话说得隐晦,周叶戎却如遭雷击。
他踉跄起身,夜明珠滚落草丛。
乐师们早已识趣退去,满园只剩他们二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原来如此。”周叶戎忽然笑了,眼底却一片荒芜,“是我……执着错了人。”
他转身离去时,一片桃叶打着旋落在肩头。
许忆春想出声提醒,却见沈时岸从假山后走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忆春……”太子殿下声音发颤,手臂箍得人生疼。
方才那番话他听得真切——他的春儿最后选择了他。
许忆春安抚地拍拍他后背:“傻子,我既选了你……”话未说完便被封住唇瓣。
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桃林深处,周叶戎攥着那枚未送出的玉佩。
玉上刻着春和景明,背面却有一行新添的小字:
赠真正的许忆春——愿你来世得偿所愿。
当夜,周叶戎独自饮尽三坛烈酒,醉眼朦胧中将玉佩投入湖心。
春日的桃园落英缤纷,粉白花瓣随风飘舞,落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沈时岸掌心滚烫,将许忆春的手指攥得生疼,却仍觉得不够——他恨不得将这人揉进骨血里,让谁都窥不见半分。
“我想快点把你娶进门。”
沈时岸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许忆春脚步一顿,诧异地抬眸:“诶?”
太子殿下转身,指尖抚上那抹艳丽的眼尾红。
花瓣落在许忆春发间,衬得他肤白如雪,唇若点朱,美得惊心动魄。
“春儿……”沈时岸喉结滚动,“你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拇指摩挲着他眼下那颗泪痣,“有太多人在觊觎,我……”
他忽然哽住。
朝堂上那些画面浮现在眼前——周叶戎提议减税时群臣附和的场面;自己主张严惩贪官时众人畏惧的眼神。
即便有许缘华撑腰,那些文官骨子里还是觉得他暴戾无常,而周叶戎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许忆春敏锐地察觉他的不安,反手握住那颤抖的指尖:“太子哥哥在怕什么?”
“怕比不上周叶戎之流。”沈时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们在朝堂上……”
话未说完,唇上突然一软。
许忆春踮脚吻了他,桃花香气扑面而来。
“可在我眼里,”许忆春退开些许,鼻尖蹭着他的,“太子哥哥才是最好的。”指尖点在他心口,“这里,装的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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