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赛博坦主医疗星港的穹顶仍浸在钴蓝色夜雾里。
风无痕的病房灯光被调至极暗,只剩床脚一圈淡金,像给少年轮廓描了一道柔软的边。
暗无痕坐在折叠椅上,臂甲支着膝盖,指尖轻触弟弟的脉博传感器——
每三秒一次跳动,像遥远的鼓点,提醒他:这场拉锯战尚未结束。
先觉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压的火种光谱图。
他把屏幕转向暗无痕,压低嗓音:“灰化指数卡在28%,但谱线出现新的谐振峰——频率和你当年被镜像徽章认证时几乎一致。”
暗无痕眉心一跳:“说明什么?”
“说明他正主动对接你的火种签名,”先觉天顿了顿,声音更轻,“也说明你现在的情绪,会直接被他放大。”
暗无痕沉默,目光落在弟弟安静的侧脸——
那道自眉骨斜划到下颌的细小裂缝,已被医用纳米胶粘合,留下一条银线,像泪痕凝固。
他伸手,替少年把毯子掖到颈窝,指尖却在碰到金属皮肤时,感到一丝异常的灼热。
“他在发烧?”
“火种在升频。”先觉天调低室内温控,“如果能在日出前把谐振稳定在30%以上,灰化会开始逆转;反之……”
他没说完,暗无痕已经起身,把椅背折得咔哒响:“需要我做什么?”
“陪他共振。”先觉天抬眼,目光如炬,“不是监护,是共振——把你自己的频率完全敞开,让他‘借火’。”
暗无痕指尖一颤,随即攥紧:“如果我又失控……”
“我会在外置回路设限幅阀,”先觉天声音低下去,“但真正的限幅,只能是你自己。”
……
平台外,奥利安与威震天并肩站在升降梯口。
两人刚签完《共享条例》的补充条款,把最后一页纸质文件塞进密封筒。
“还留着?”威震天瞥了眼奥利安手里那截碳素笔。
“当纪念。”奥利安把笔别在胸甲内侧,“纪念我们第一次用签字而不是开火解决问题。”
霸天虎领袖轻嗤一声,却在垂眸时,目光掠过对方腕甲——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痕,是白天替风无痕挡碎冰时留下的。
威震天伸手,用拇指腹蹭过那道痕,动作短促,像不经意,又像刻意。
“别误会,”他声音低沉,“只是确认你有没有锈斑。”
奥利安失笑,正欲回嘴,忽听平台另一端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巨锤落在合金砧,整座星港的灯同时闪了三下。
……
病房内,暗无痕刚把座椅移到床边,就感到脚下地面微颤。
他抬头,看见风无痕胸口的徽章竟自行浮起,镜面射出一束细若游丝的灰蓝光,直指自己火种舱。
“哥……”少年仍闭着眼,却喃喃出声,“好烫……”
暗无痕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与掌心贴合,十指锁死。
“我在。”
话音落下,他主动打开胸前装甲,露出火种舱——
暗紫色火种在护壁里剧烈跳动,像被囚的雷暴。
下一秒,灰蓝光线骤然加粗,两道频率在空气里撞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监测仪发出高亢长鸣,灰化指数从28%直线飙到32%,又跌回29%,像坐过山车。
外走廊,先觉天双手拍在紧急控制台上,吼道:“限幅阀全开!”
数十条能量导管从天花板降下,扣住暗无痕肩背,却始终差半米够不到火种舱——
那是他有意抬臂,拒绝外部干预。
“暗无痕!”先觉天怒喝,“别拿自己赌!”
暗无痕回头,光学镜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家人不是限幅器,是导火线——我要让他烧起来,而不是被压灭!”
……
平台外,第二次震动传来。
奥利安与威震天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冲向病房区。
沿途自动门在身份识别前就被威震天一肩撞开,火花四溅。
“如果今天有人把自己炸成零件,”霸天虎领袖咬牙,“也得是我先批准!”
……
病房里,风无痕忽然全身绷紧,颈侧能量导管暴起,灰雪能量沿着他与兄长交握的手逆流而上——
暗无痕的臂甲瞬间覆满白霜,火种舱跳动骤停半拍。
“呃——!”
闷哼声中,他单膝跪地,却仍死死攥住弟弟的手,像把最后的锚链焊进海底。
“听着,”他贴近少年音频接收器,声音低到只剩震颤,“你曾问我,如果镜子裂了怎么办——”
风无痕睫毛剧颤,裂缝里渗出极细的蓝光。
“现在哥告诉你,”暗无痕嘴角溢出一丝能量液,却笑了,“裂了,就照出更多面——每一面,都有我。”
轰——
第三波震动爆发,徽章在空中炸成无数碎片,却没有四散,而是被两道火种引力拉成一条流动的镜河——
灰蓝与暗紫在中心相撞,爆发出炽白的光球。
监测仪屏幕瞬间花白,所有数值同时归零,又同时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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