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留下的册子在枕头底下压了三天，李鲤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最后一页那句话：“汝可知‘变’在何处？”
直到这天下午，他在户部翻看沿海州府的税赋账目时，忽然看到一行记录：宁波市舶司，本年收缴倭刀十七柄，折银八两五钱。
倭刀？
李鲤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那些刀，那些曾在另一个时空沾满鲜血的刀。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燃烧的城市、残缺的城墙、血染的江水…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教科书和纪念碑上的名字。那些本该在几百年后才出生、战斗、牺牲的英雄们，那些本该在另一个时空用自己的血肉筑起长城的英魂。
“李大人？您怎么了？”旁边整理账册的户部主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鲤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没什么。这些倭刀…入库前可曾查验过？”
“查验过，都是上好镔铁所铸，就是形制奇怪，不适合我军中使用。”
“不适合？”李鲤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那是因为还没到该用的时候。”
他放下账本，径直走向武库司的库房。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铁锈和陈年桐油的气味扑面而来。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柄长短不一的日本刀，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刀鞘上的漆纹泛着幽暗的光。
李鲤伸手握住其中一柄太刀的刀柄。入手冰凉，触感细腻。他缓缓抽刀出鞘——刀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弧光，映出他眼中翻滚的暗涌。
好刀。真是好刀。
这么好的刀，在后世砍在了谁的脖子上？
那些死在南京城下的同胞，那些在华北平原上化作尘土的先烈，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普通人…他们的血，难道还要再流一次？
李鲤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嘶吼：妈的，小日本，你给老子等着。
这一次，历史不会重演。
这一次，不会有旅顺，不会有南京，不会有那些长达十四年的炼狱。
他要在这个时代，在这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就把那颗毒瘤连根拔起！
“殿下，”他抱着账本冲进朱秀宁的值房，声音平静得可怕，“沿海这几年收缴的倭刀、倭甲，都在哪儿存放着？”
朱秀宁抬头看他，敏锐地察觉到李鲤今天的语气不对劲：“在武库司。你怎么了？”
“带我去看看。”李鲤顿了顿，补充道，“臣忽然想到…一桩大事。”
站在武库司里，李鲤抚过那些冰冷的刀身，心底却在燃烧。每一道刀纹，每一处锻打留下的痕迹，都在提醒他——这些兵器背后的民族，将在几百年后给这片土地带来怎样的浩劫。
但这一次，不会了。
他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做最残酷的事。不是简单的屠戮，而是彻底的根除。让那个岛国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让那些后世的恶魔根本没有出生的土壤。
“殿下，”他放下刀，声音平稳，“臣有个想法，可能需要…面圣。”
走出武库司时，夕阳如血。李鲤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是海的方向，是那个岛国的方向。
等着吧。 他在心底冷笑，这次不用等到1937年，也不用等到1894年。就在现在，就在这个洪武朝，老子就要把你的路彻底堵死。
乾清宫里，朱元璋听完李鲤关于“通商”的建议，眯起了眼睛：“兔崽子，又跟咱耍心眼？你从哪儿知道的？”
李鲤垂眸，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是那几个被扣押的倭国使者，前些日子在驿馆喝多了，自己说漏嘴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心底却在计算——如何让老朱相信，又如何让这件事顺利进行。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贸易，而是渗透、掌控、最终…瓦解。
“公平交易，互利互惠。”李鲤说出这八个字时，几乎要冷笑出声。
互利？等我把你的银矿掏空，把你的技术封锁，让你的经济完全依附大明，再看你怎么“互利”！
“臣句句属实。”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诚恳，“那几个使者酒后吹嘘，说他们国家有座‘银山’，产量之大，一年能产百万两白银。”
百万两！这个数字果然让朱元璋动摇了。
李鲤心中冷笑：动心就好。只要你动心，我就有办法一步步推进这个计划。通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会是技术输出、文化渗透、经济绑定…
他要让那个岛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大明的附庸。然后，在合适的时机…
“陛下，”李鲤压下心底翻涌的黑暗念头，语气依旧平和，“就算打个对折，五十万两。那也是五十万两啊！”
从乾清宫出来，李鲤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夜色渐深，宫灯一盏盏亮起。他停下脚步，望向东方漆黑的天际。
小日本，你给老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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