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位?”
“度支司郎中周大人,还有…”朱秀宁看向李鲤,“你认识的,金部主事郑大人。”
郑大人?李鲤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矮胖子,心里一沉。那人看起来最是和善,每次见面都要嘘寒问暖几句,怎么可能是他?
“我已让人暗中监视这两人。”朱秀宁压低声音,“但需要确认证据。未来驸马,你有什么法子?”
李鲤挠头。他想起现代的笔迹鉴定技术,但这年代哪有那些设备?
忽然,他灵光一闪:“有了!咱们可以设个局。”
三月初七,户部发布新通知:为方便年老体弱的官员申请救助金,特开设“上门办理”服务。凡六十岁以上或有疾在身的官员,可由家人代办。
通知一出,陆续有人前来咨询。第三天下午,一个自称“周老管家”的人来到户部,要为“卧病在床的周大人”申请医疗补助。
经办的是个年轻主事,按程序收下文书。等那人一走,主事立刻拿着文书跑到后堂:“殿下,来了!”
朱秀宁和李鲤早已等候多时。打开文书一看,字迹果然和之前的假文书一模一样。
“周大人…”朱秀宁冷笑,“果然是他。”
“不急抓人。”李鲤阻拦,“先看看和他接头的是谁。”
按照计划,年轻主事以“手续不全”为由,让“周老管家”第二天再来一趟。同时,锦衣卫已在外布控。
三月初八午时,“周老管家”再次出现。这次他交齐了所谓的“补充材料”,领到了一张临时凭证——凭证上做了特殊标记。
锦衣卫远远跟踪,发现这人并没有回周府,而是拐进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家不起眼的笔墨铺,他走进去,半晌才出来。
“笔墨铺…”朱秀宁得到禀报,若有所思,“难道假文书是在那里制作的?”
当夜,锦衣卫突查那家笔墨铺。在铺子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大量空白文书、伪造的印章,还有一本密密麻麻的名录——记录了上百名官员的家庭情况、可申请的救助项目,甚至标注了哪些官员“容易通过审核”。
更让人震惊的是,名录里还夹着一封信,信中提及“所得钱财,三七分成,三成归周,七成上交”。
“上交?上交给谁?”朱秀宁盯着那封信,感到背后发凉。
李鲤忽然想到什么:“殿下,您还记得空印案吗?当时陛下说‘水至清则无鱼’,放了很多人一马。会不会…有些人觉得有机可乘,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有人觉得皇帝不会深究,就铤而走险,想趁新政实施之初捞一笔。
朱元璋知道后,在乾清宫摔碎了最喜欢的砚台。
“好啊…真好…”老朱气得来回踱步,“朕给他们加俸,设救助金,他们就给朕来这一手!秀宁!”
“儿臣在!”
“给咱查!凡是涉案的,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
这一次,朱元璋是真的怒了。
三月初九,户部度支司郎中周大人被捕。同时被捕的还有那个“周老管家”——实际上是周大人的远房亲戚。笔墨铺老板也落入法网。
审讯持续了三天。周大人起初嘴硬,但当锦衣卫拿出那本名录和信件时,他终于崩溃了。
“是…是有人指使…”他颤抖着说,“但下官不知是谁…每次都是派人送来指令和分成…”
“指令在哪里?”
“看后就烧了…”
案子到这里似乎断了线。但朱秀宁不死心,她在户部彻查周大人经手的所有账目,终于发现一处异常——去年年底,有一笔五万两的工程款,审批流程极快,而且最终承包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工部、户部、甚至都察院,都有人卷入。
三月初十,朱元璋在奉天殿宣布了处置结果:主犯斩首,从犯流放,涉案金额全部追缴。同时宣布,救助金制度继续推行,但审核程序更加严格,并引入第三方监督。
退朝后,朱秀宁站在户部门口,看着衙役们贴上新的规章制度告示,久久不语。
“殿下还在想案子?”李鲤走过来问。
“我在想,人心怎么就这么不知足。”朱秀宁轻声说,“加俸了,有救助金了,为什么还要贪?”
李鲤沉默片刻:“因为贪婪是人性的弱点。我们能做的,不是消除贪婪,而是用制度约束它。”
春风吹过,扬起地上的尘埃。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那是官员们的孩子在衙门外玩耍。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完美,但总要有人努力让它变得好一点。
朱秀宁转过头,看着李鲤,忽然笑了:“未来驸马,你说的对。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吧。”
阳光下,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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