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宁的“锦绣坊”开张那天,秦淮河岸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是因为店铺有多气派——实际上铺面只有三间房——而是因为店门口挂了块鎏金匾额,上面是朱元璋亲笔题的四个大字:童叟无欺。
老朱本来打死不同意,是马皇后拧着他耳朵说:“重八,闺女头一回干正事,你这个当爹的不支持谁支持?”这才勉强提了笔,写完还嘀咕:“公主开店,成何体统…”
但朱秀宁不在乎。她穿着特制的窄袖衣裙,往柜台后一站,插着腰对围观的百姓喊:“今日开业,前三日免费量身!买衣裳送手帕,办会员享九折!”
李鲤躲在对面茶楼雅间,捂着脸不敢看。他给朱秀宁讲的“现代商业模式”,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会员制、预售券、满赠优惠,甚至还搞了个“皇家贵宾卡”,声称持卡购买可优先选用江宁织造的新料子。
问题是,她真跑去江宁织造讨布料了。
“未来驸马!”朱秀宁不知何时溜进茶楼,一把揪住李鲤耳朵,“你说给我的‘商业计划书模板’,怎么净是些看不懂的词儿?什么叫‘垂直整合’?什么叫‘供应链优化’?”
“殿下松手…”李鲤龇牙咧嘴,“就是说您最好自己养蚕缫丝,从源头控制品质…”
“早说嘛!”朱秀宁眼睛一亮,“我这就去跟母后要两个蚕桑园!”
“别!”李鲤赶紧拦住,“那是皇庄,不能私用…”
晚了。当天下午,朱秀宁就抱着马皇后撒娇,硬是讨来了西苑的两亩桑园。管事的太监哭着脸来找李鲤:“李大人,您劝劝公主吧,她要奴婢们学什么‘科学养蚕法’,还说要在蚕室里挂温度计…”
温度计是没有的。朱秀宁别出心裁,让宫女轮流在蚕室外守着,每隔一刻钟伸手进去试温度,热了就扇风,冷了就添炭。三天下来,宫女们的手都被烘得通红。
更绝的是她的营销手段。
她不知从哪里听说“饥饿营销”,便对外宣称:“锦绣坊每月只接三十单,多了不做。”结果京城贵妇们抢破了头,预约排到了明年三月。
户部尚书刘大人的夫人没订上,回家哭诉。老刘没办法,厚着脸皮来找李鲤:“李总监,能不能走走后门…”
李鲤还没来得及说话,朱秀宁从屏风后转出来:“刘尚书,本宫的规矩不能破。不过…”她眼珠一转,“您可以投资啊。投五百两,就是股东,股东家属享受优先预订权。”
老刘二话不说掏了银票。
这事儿传到朱元璋耳朵里,老朱在奉天殿上直拍龙椅:“反了反了!公主拉朝臣入股,像什么话!”
朱标小声劝:“父皇,秀宁这一个月,净赚了八百两…”
“多少?!”朱元璋瞪大眼。
“刨去成本,净赚八百两。”朱标递上账本,“她还给蚕桑园的宫人发了奖金,现在西苑那些奴婢,个个抢着要去公主那儿当差。”
老朱翻着账本,越看越心惊。料子成本、人工费用、运输开支…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盈利分配更离谱:三成留作扩张,三成分红给股东,两成奖给员工,剩下两成…
“这两成交给母后做脂粉钱。”朱秀宁不知何时溜进殿,理直气壮地说,“母后说了,闺女孝敬的,她花得心安理得。”
朱元璋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那些股东…”
“都有契约的!”朱秀宁掏出一叠文书,“签字画押,明明白白。刘尚书投了五百两,这个月分了三两二钱红利,高兴得请他夫人连吃了三天金陵阁。”
老朱揉着太阳穴:“朝臣经商,本就不该…”
“又不是经商。”朱秀宁振振有词,“这叫…对了,叫‘产业投资’!未来驸马说的,朝廷鼓励民间资本投入实业,促进生产,增加就业…”
李鲤在殿外听见,腿都软了。这姑奶奶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果然,朱元璋的声音阴森森地传来:“李鲤,给咱滚进来。”
一顿鞋拔子是免不了的。但打着打着,老朱忽然停了手:“你教她的那些…真能赚钱?”
“陛下,公主的天赋在经营管理。”李鲤揉着屁股实话实说,“她懂得激励下属,善于控制成本,还会创新营销…这些都是经商的天分。”
“屁的天分!”老朱骂归骂,却把账本又翻了一遍,“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像她祖母…”他想起自己母亲当年也是持家好手,语气软了些,“罢了,由她折腾去吧。不过——”
他盯着李鲤:“你给咱看好,不许出乱子。尤其不许让她跟那些藩王学,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集资。”
可惜这话说晚了。
朱秀宁不知怎么和湘王朱柏搭上了线——十二岁的湘王痴迷茶艺,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推出“茶香系列服饰”。朱柏负责提供熏衣的茶叶,朱秀宁负责设计和销售,利润三七分。
等朱元璋知道时,第一批“龙井清香衫”已经做好了。衣服用特制的绿茶熏过七日,穿上身后行走间隐隐有茶香。一经推出,立刻在京城的文人雅士中掀起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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