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灶日，北京城飘着细雪。李鲤捧着厚厚一叠《官员绩效考核册》走进武英殿时，手指冻得发僵。这本耗费他三个月心血编纂的考核制度，此刻重如千钧。
陛下，这是臣拟定的《官员绩效考核细则》。李鲤将册子呈上，余光瞥见屏风后鹅黄色的衣角——宁国公主又躲在后面偷听。
朱元璋翻看册子，突然拍案：好！这政策完成度指标设得妙！咱早就想整治那些拖沓衙门了！但看到百姓满意度指标时，他眉头紧锁：让老百姓给官老爷打分？李鲤，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吧？
这时屏风后传来清脆声响。宁国公主朱秀宁提着食盒走出来：父皇，儿臣觉得这主意妙极！上月儿臣陪母后去天坛施粥，那些老农都说要是能给他们个评理的地方该多好。
朱元璋瞪了女儿一眼，却见食盒里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摆盘竟隐约构成考核表的图案。老朱冷哼一声：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借食言政了？
儿臣这是跟李大人学的绩效管理。公主眨眨眼，这点心用料、火候、摆盘都有指标，不合格的重做！
考核试行第十日，阻力果然出现。通政司送来弹劾奏折，指责李鲤以考核之名行操弄权术之实。更棘手的是，曹国公李景隆在早朝时发难：李大人这套考核，莫不是要学宋代王安石变法？
李鲤不卑不亢：国公爷可知，上月漕粮损耗为何降了三成？正是因臣在通州试行运输效率指标他展开账册，漕工按送达时效分等领赏，最快的一批多得了三成工钱。
这时朱秀宁突然现身金殿：父皇！儿臣要状告通政司压着考核试点县的喜报不报！她递上蓟州农民联名信，蓟州试行农事满意度指标后，县太爷天天下乡问农事，今年冬麦多种了三千亩！
朱元璋看着信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突然问：李鲤，若考核时遇到上官包庇下属，该当如何？
回陛下，臣设了跨级申诉制李鲤取出一枚特制木符，百姓可持此符直送通政司，若查实，被举报者扣分，举报者加分。
考核推行到半月，一场意外让局势逆转。这日深夜，李鲤在值房核算考核数据时，突然发现通州漕运的运输效率指标出现异常波动。他连夜查账，竟查出漕运提举谎报运量，暗中克扣工钱。
大人！王司吏慌张来报，漕运提举带人把值房围了！
危急时刻，燕王朱棣率亲兵赶到。原来宁国公主发现异常，立即向燕王求援。朱棣冷笑：本王早就想整顿漕运，今日正好借李大人的考核法除害！
这场风波以漕运提举下狱告终。更让人意外的是，考核法因此声名大噪。连最初反对的李景隆也改口：此法若用之得宜，倒是省了御史跑腿的功夫。
腊月二十八，朱元璋在奉天殿举行考核总结大会。令人惊讶的是，宁国公主竟带着一份特殊的后宫考核表出席。
父皇，公主朗声道，儿臣这半月考核六宫用度，发现光禄寺采买胭脂水粉的开支降了五成。各宫娘娘都说，既然考核表要公示，总不能让自己名下开销太难看了。
满朝文武忍俊不禁。马皇后趁机进言：重八，连后宫都知耻而后勇，前朝大臣岂能落后？
朱元璋抚掌大笑，当即下旨将考核法推行全国。但退朝后，他单独留下李鲤：考核法虽好，但你要记住，治国不是打算盘。有些事，不是数字能算清的。
雪夜离宫时，李鲤在角门发现个雪人。雪人怀里揣着卷画，画上正是白日他在殿上陈述考核法的场景。画角题着行小字：数易清，心难量。愿君常怀今日志。
李鲤正要细看，突然听见墙头轻笑。抬头只见宁国公主裹着大红斗篷，朝他扔来一枝红梅：李大人，下次考核，该考考你会不会堆雪人了！
姚广孝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望着公主远去的背影低语：李大人，考核法就像这梅花，好看是好看，可要当心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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