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刚把江南织机那摊子事儿理顺,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连技术革命都能用绩效来平滑过渡。他美滋滋地烤着腰子,盘算着这次怎么也得让王司吏去搞点西域来的孜然尝尝鲜,结果北边的八百里加急就跟催命符似的,又双叒叕来了!
这次不是军粮,不是军械,而是更要命的东西——钱!
要说这事儿,还得从大明和蒙古部落的说起。边境线上,咱们的茶叶、铁锅换他们的马匹、皮子,本来是个好事。可交易方式实在让人头大:以物易物吧,十匹绸缎换一匹马,还得为哪匹绸缎有抽丝吵半天;用银子吧,沉甸甸的不说,塞外那帮大哥总怀疑咱们的银子成色不足,每回交易都得带着秤和试金石,跟搞化学实验似的。
后来户部有个叫赵德柱的主事,据说是在茅厕里蹲坑时灵光一现,想了个点子:发行一种专门用于边市交易的大明宝钞。这宝钞制作精美,防伪标志比绣花还复杂,规定只能在指定市场买指定商品,由朝廷担保兑换。赵主事在奏折里把这事儿吹得天花乱坠:便于携带!防止白银外流!加强监管!利国利民!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一推行,边境直接炸锅了!
蒙古部落的兄弟们不干啊,拎着宝钞左看右看:这纸片子画得是好看,但不能给我的巴特尔(马)穿!也不能换酒喝!我们要它干啥?擦屁股都嫌硬!边军将士也怨声载道:以前发饷银,实实在在的银子,现在发一堆纸,咱们拿什么买酒买肉?地方官府更头大,收税、结算、平账,全乱套了!
一时间,边市差点停摆,告状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户部那边急得跳脚,拼命解释宝钞的好处;兵部骂户部瞎搞,影响边关稳定;地方官诉苦说执行太难。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朱元璋被吵得头疼,一眼瞥见底下又在努力装鹌鹑的李鲤,气不打一处来。
李鲤!你又躲!这宝钞的事儿,说到底也是个字!用得好了是效率,用不好就是效应!你那个绩效,不是最能核验吗?给咱去看看,这宝钞到底是良药还是毒药!是哪个环节出了幺蛾子!
李鲤心里哀嚎:老板!我是考功司,不是央行货币政策司啊!怎么连发钞票的事儿都归我管了?!但他敢说不吗?只能硬着头皮接旨:臣……臣遵旨。
带着王司吏和一干精干书吏,李鲤快马加鞭赶到最热闹的宣府边市。一到地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市场里人声鼎沸,比菜市场还热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蒙古汉子举着一叠宝钞,情绪激动地跟市场管理员比划:这个!好看!但是,不能给我的巴特尔穿!也不能换酒喝!我要它干什么?擦屁股都嫌硬!
管理员是个年轻书生,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还在那之乎者也:壮士息怒!此宝钞可购茶砖、铁锅……
我家锅够用!我就要银子!亮的!沉的!实在!蒙古汉子一把推开管理员,气呼呼地走了。
另一边,一个边军小校正在跟粮商扯皮:兄弟,我这月饷银一半是宝钞,你收不收?给个实在价!
粮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军爷,不是我不收!我收了你这钞,去找官仓换米,官仓说今天额度用完了!明天请早!我一家老小等米下锅呢!您行行好,还是给现银吧!
李鲤又跑去官仓兑换点,好家伙,队伍排得比长城还长。百姓怨声载道,有个老大爷颤巍巍地抱怨:俺天不亮就来排队,现在日上三竿了,还没轮到!这纸钞比银子还难换!
兑换窗口的小吏有气无力地喊:今天的钞兑完了!明天的额度还不知道批没批下来!都回吧回吧!
王司吏凑过来低声道:大人,看来问题不少啊。百姓不信,商人不用,兑换还麻烦。这宝钞,有点悬乎。
李鲤没说话,蹲在一个茶摊边,要了碗大碗茶,听几个老商人聊天。
嘿,这新宝钞,花样挺多,防伪是好了,可关键是它不值钱啊!官家说值一两就值一两?今天值一两,明天朝廷缺钱了,猛印一堆,不就成废纸了?
就是!还是银子实在,埋地里几年挖出来还是银子!这纸片子,一场雨就泡汤了!
兑换还死麻烦!限额、定点、有时还没额度!做买卖讲究个快进快出,谁有工夫天天去官仓排队?
李鲤听着,心里渐渐有数了。这宝钞绩效差,根子不在设计,而在和流通性!百姓商人不信这张纸能保值,兑换点少限额严手续烦,完全不能满足市场快速交易的需求。
晚上回到驿馆,李鲤对着收集来的信息发呆。这宝钞的绩效,简直是一塌糊涂!关键KPI全都不及格:信用度KPI,百姓商人根本不信;流通性KPI,像得了便秘;便利性KPI,因为流通不畅反而比银子还麻烦;接受度KPI,蒙古兄弟不认,边军弟兄不爱。
但李鲤也知道,完全退回银子的老路,朝廷也不干,毕竟控制金融、增加收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怎么破局?他熬了个通宵,写了份《边市宝钞推行绩效问题诊断及优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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