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舞弊案的余波尚未平息,李鲤正埋头于“科举绩效化”改革的初步方案,试图在“选才公正”与“士林体统”之间找到一条艰难的通路。然而,一封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所有关于文章道德的争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帝国最根本的生存问题上——边关告急,军粮短缺!
军报是辽东都司发来的,言辞急切:辽东镇储备军粮即将见底,原定于上月抵达的漕运新粮迟迟未至,数万边军及家属面临断炊之危!若粮饷十日内不能补充,军心必乱,边关危矣!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刚刚经历漕运反腐风暴,新规推行不过数月,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是漕运新体系本身存在致命缺陷,还是又有蛀虫在顶风作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刚刚因“绩效反腐”而声名大噪(或臭名昭着)的考功司,投向了李鲤。
朱元璋在武英殿勃然大怒,将龙案拍得震天响:“刚杀了贪官,立了新规,转头就敢断朕边军的粮?!查!给朕一查到底!李鲤!你的绩效呢?你的数据咬合呢?怎么没咬出这个窟窿来?!”
李鲤跪在殿下,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一次,关乎的不是官位,不是名声,是边关的稳定,是帝国的安危!
二、 数据迷宫中的生死时速
李鲤领了严旨,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考功司。他立刻调动所有资源,扑向了漕运和辽东两地的绩效文书海洋。时间只有十天,他必须在边军断粮前,找出问题所在!
然而,初步核验的结果却令人困惑。漕运总督衙门呈报的绩效数据堪称完美:北上粮船按期发运,损耗率控制在核定标准之内,沿途各转运节点交接记录清晰,数据链完整,几乎无懈可击!从纸面上看,粮食应该早已平安抵达辽东。
但辽东都司的告急文书和后续查证却显示,粮船确实抵达了辽东境内最后一个转运码头——辽河口仓场,但入库记录与漕运报表存在巨大差额!漕运报表显示足额入库,而仓场实际接收数量不足六成!近四成的军粮,在最后一步,不翼而飞了!
问题出在哪儿?是漕运数据造假?还是辽河口仓场监守自盗?或是运输途中遭遇了不测?
李鲤陷入了数据迷宫。漕运数据链条完整,难以找到破绽;辽河口仓场咬定接收数量就是报表所示,指责漕运虚报;而负责最后一段陆路转运的辽东本地承运官员,则声称是按仓场出库单运粮,数量无误,暗示问题出在更前端。
三方数据互相“咬合”,却又与现实严重不符,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死结!传统的核验方法似乎失效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边关的粮食一天天减少。
三、 “非常规”绩效核验与真相一角
压力如山,李鲤急得嘴角起泡。他知道,常规的案牍核验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必须用“非常规”手段!他动用了朱元璋特许的“特别绩效观察员”权限,做了几件出格的事:
1. 密调漕帮底层账目:绕过漕运衙门,通过锦衣卫暗线,秘密获取了实际承运粮船的漕帮小头目记录的私账。私账显示,发运粮食数量与漕运官报基本一致,但备注了一条关键信息:“辽河口验收入库,刁难甚多,耗损另计。”
2. 核查辽河口仓场周边物价:他派人秘密调查辽河口码头近期粮食黑市交易情况,发现确有来历不明的大宗粮食在暗地流通,价格低于市价。
3. 比对运输损耗与天气记录:他调阅了粮船北上时段辽东地区的详细天气记录,发现并无特大风雨灾害,与辽河口仓场声称的“因风浪导致额外损耗”严重不符。
这些碎片化的“场外信息”与官方绩效数据一对比,破绽开始显现!问题很可能出在辽河口仓场的“验收”环节!他们利用验收权,故意刁难,以“损耗”、“杂质”等名义,克扣了大量粮食,中饱私囊,并利用职务便利篡改了入库记录!而漕运衙门或许并非完全无辜,他们可能为了保持绩效数据的“美观”,对下属仓场的猫腻睁只眼闭只眼,甚至默许其用虚报来平衡账目!
四、 雷霆手段与绩效反思
拿到关键线索后,李鲤连夜写成密奏,将数据分析过程、矛盾焦点及初步判断急报朱元璋。他没有直接指控任何人,而是用数据逻辑清晰地指出了辽河口仓场这个关键节点存在的重大嫌疑。
朱元璋览奏,怒不可遏!这一次,他没有再经过繁琐的三法司会审,直接动用了雷霆手段!锦衣卫缇骑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辽河口仓场,控制了所有涉案官吏。严刑拷打(朱元璋盛怒之下特许)与账目清查双管齐下,真相迅速水落石出:正如李鲤所推断,辽河口仓场大小官吏勾结,利用验收权力,系统性地克扣军粮,数额巨大!漕运衙门相关官员存在严重失察,甚至可能收受好处,默许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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