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那份关于秦王朱樉军马牧场绩效数据“重大不合理”的密奏,如同石沉大海,一连数日毫无音讯。朝廷上下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李鲤却感觉像是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每日里心惊胆战,连烤腰子都尝不出香味了。他时刻提防着秦王的报复,或者更糟——老板觉得他小题大做、挑拨天家亲情,一只布鞋飞过来让他“滚去诏狱养老”。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一道惊雷终于炸响!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秦王朱樉麾下大将蓝玉,以“稽查军马损耗、整肃贪腐”为名,悍然率兵包围了甘肃镇守太监府!声称镇守太监刘真与地方官员勾结,虚报军马数量,贪墨军费,证据确凿!消息传来,朝野震动!这已不是简单的绩效数据问题,这是动刀兵、围衙署的惊天大案!
一时间,弹章再次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李鲤,而是直指秦王朱樉“纵兵围衙、形同谋逆”!都察院的言官们如同打了鸡血,痛心疾首,要求皇帝严惩秦王,以正国法。支持秦王的武将勋贵则纷纷上书,称蓝玉乃是“奉命稽查、不得已而为之”,刘真等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朝堂上再次吵成一锅粥。
李鲤躲在考功司,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腿肚子直转筋。完了完了!事情闹大了!蓝玉这一围,不管结果如何,他李鲤都脱不了干系!秦王若是借此机会清洗异己、杀人灭口,他李鲤就是送上刀把子的罪魁祸首!若是秦王败了,他作为“首告”,也必然成为秦王一系的眼中钉肉中刺!横竖都是个死!
就在他准备写遗书交代后事(并嘱咐王司吏把他珍藏的烤炉和腰子配方传下去)时,司礼监大太监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考功司,这次带来的不是口谕,而是一个……熟悉的锦盒。
李鲤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依旧躺着那只半新不旧的软底布鞋!但这次,布鞋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朱元璋的亲笔朱批,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事儿,咱知道了。鞋,给你压惊。屁股,坐稳了。等风停。”
就这短短四行字,李鲤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事儿知道了”是好事还是坏事?“鞋给你压惊”是安慰还是警告?“屁股坐稳了”是让他别慌还是让他背锅?“等风停”……等什么风停?是等秦王倒台的风,还是等把他李鲤刮走的风?
这比直接下旨砍头还折磨人!
二、 武英殿上的“绩效定案”
数日后,就在朝堂争吵愈演愈烈之际,朱元璋突然临朝,宣布秦王朱樉“驭下不严、纵兵滋事”,夺其三年俸禄,责令其闭门思过;大将蓝玉“行事鲁莽、惊扰地方”,降职留用,戴罪立功;而甘肃镇守太监刘真及一干涉案官员,“贪墨军资、欺瞒朝廷”,证据确凿,即刻锁拿进京,交三法司严审!
这道旨意,各打五十大板,却又轻重分明。既惩戒了秦王的跋扈,保全了皇室颜面,又严惩了贪腐,给了天下一个交代。更关键的是,旨意中明确提到了“证据确凿”,而这证据的来源,虽未明说,但朝堂上下心知肚明——正是李鲤那份基于绩效考核数据疑点而引发的密奏!
退朝后,朱元璋单独将李鲤留了下来。武英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朱元璋没坐龙椅,而是踱步到李鲤面前,手里……居然拎着那只布鞋!
李鲤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朱元璋用布鞋轻轻敲了敲李鲤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李鲤,你这回,算是立了一功。”
李鲤魂飞魄散,赶紧磕头:“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依实核验,据实上奏…”
“哼,”朱元璋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那密奏点出数据猫腻,咱还真让刘真那帮蛀虫和朱樉那混账东西给糊弄过去了!绩效绩效,看来不光能考勤,还能反腐!”
李鲤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差点喜极而泣!老板这是…夸我?!他赶紧顺杆爬:“陛下圣明!绩效考核,重在核验真实,去伪存真!若能严格执行,确可使贪腐无所遁形!”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你小子,以后给咱盯紧点!不光要盯数据真不真,还得给咱琢磨琢磨,怎么用这绩效,防微杜渐,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不能伸手!光会查账,那是仵作干的活儿!你得给咱整出点预防犯罪的章程来!”
李鲤心头一震,老板这是给绩效考核赋予了新的使命——从“考核工具”升级为“防腐利器”!他连忙叩首:“臣遵旨!定当深入研究,完善制度,不负陛下重托!”
“嗯,”朱元璋摆摆手,“滚吧。记住,屁股坐稳了,风还没全停。”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李鲤退出武英殿,摸着怀里那只“御赐”的布鞋(老板这次没要回去!),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这算是…因祸得福?不仅没死,好像还…升职加薪(精神上的)了?绩效考核居然成了反腐利器?这大明第一HR的职能范围是越来越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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