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从乾清宫出来时，两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老板朱元璋轻飘飘一句“能不能用在宗室子弟教育上”，在他听来简直是阎王爷的催命符。给皇子们定KPI已经是刀尖跳舞了，现在居然要推广到整个老朱家的娃娃们？这活儿干好了是教化有功，干砸了就是荼毒龙种，够他李鲤被剥十次皮的！
“腰子兄啊，”当晚李鲤对着烤炉欲哭无泪，“咱们这绩效真是要上天了，连穿开裆裤的郡王世子都要考核了！这要是哪个小祖宗考核不及格，他爹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果然，第二天太子朱标就召见他，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本花名册：“李卿，父皇的意思，是先在大本堂宗学里试点。这是目前在京的宗室子弟名单，共三十七人，年龄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你拟个章程，要‘通俗易懂、寓教于乐’。”
李鲤战战兢兢接过花名册，打开一看差点晕过去——名单上赫然写着“秦王府世子朱尚炳”、“晋王府世子朱济熺”……好家伙，这都是已经就藩的王爷们的嫡长子，送来京城接受教育的！这要是考核不好，得罪的可不止一个两个王爷！
“殿下，”李鲤声音发颤，“这…这世子们的考核，是不是要更…更温和些？”
朱标笑得如春风拂面：“李卿放手去做便是。父皇说了，宗室子弟更需严加管教，免得日后就藩成了纨绔。”
李鲤回到考功司，对着名册发愁。王司吏凑过来一看，也倒吸冷气：“大人，这可都是金枝玉叶啊！咱们考核太重，王爷们不高兴；考核太轻，陛下不满意。这…这简直是走钢丝啊！”
“走钢丝也得走！”李鲤一拍桌子，“来，咱们集思广益，搞个‘皇家幼崽专属KPI’！”
经过三天三夜的头脑风暴，一份《宗室子弟学业德行考评趣味细则》新鲜出炉。李鲤充分发挥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智慧，把绩效考核包装成了大型养成游戏：
? 背书不叫背书，叫“经义闯关”，每背会一篇得一朵小红花；
? 写字不叫写字，叫“书法修炼”，字迹工整得一个“勤奋印章”；
? 礼仪考核变成“君子风度积分”，举止得体加十分；
? 甚至还设立了“兄弟和睦奖”、“尊敬师长奖”等柔性指标。
最绝的是，李鲤设计了一套“段位系统”：积累一定小红花和印章可以升级，从“蒙童”到“童生”再到“秀才”，最高可封“小学霸”。每个段位对应不同奖励，比如多玩一刻钟毽子、优先挑选点心等。
细则呈上去，朱元璋看了居然龙颜大悦：“有点意思！比干巴巴的考核强！”太子朱标也忍俊不禁：“李卿这是把绩效考核做成戏法了。”
于是，大本堂宗学里出现了一道奇景：
? 秦王府世子朱尚炳为了凑够“秀才”段位换一个镂空金毽子，天天追着太傅要求加练书法；
? 晋王府世子朱济熺和楚王府世子为争“兄弟和睦奖”，硬是装模作样地互相谦让了半个月；
? 最小的鲁王世子才五岁，为了得小红花，背书背到打瞌睡，口水流经书上晕开一大片……
李鲤每天提心吊胆地去宗学转悠，生怕哪个小祖宗考核不及格哭鼻子。结果却发现，这群龙子凤孙居然个个卷上了瘾！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每月考核成绩会做成“英雄榜”贴在宗学门口，成绩好的能优先挑选朱元璋赏赐的贡品点心时，竞争简直白热化。
“李郎中！”这天秦王府世子朱尚炳拦住李鲤，小脸严肃，“本王…本世子昨日书法得了甲等，为何‘勤奋印章’比朱济熺少一个？”
李鲤冷汗直流：“世子殿下，晋王世子前日多交了三篇习字…”
“岂有此理！”朱尚炳一跺脚，“本王今晚就写十篇！”
看着小世子气呼呼跑走的背影，李鲤对王司吏感叹：“老王啊，咱们是不是把这帮小祖宗带歪了？这争强好胜的劲儿，将来就藩了还得了？”
然而好景不长。这日李鲤正在考功司啃腰子，突然冲进来一个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说：“李郎中，秦王殿下派人送来的家书，陛下让你看看。”
李鲤手一抖，腰子掉进炭盆。颤抖着打开信，只见秦王朱樉在信中“亲切问候”：“李鲤！本王听说你在京城搞什么‘绩效考娃娃’？本王世子前日家书说为得什么‘秀才’段位，熬夜写字把手都磨破了！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李鲤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这时又一个锦衣卫进来：“李郎中，晋王府长史送来拜帖，说晋王殿下对世子‘兄弟和睦奖’的评选标准有疑问…”
“完了完了！”李鲤抱着脑袋哀嚎，“这帮王爷要组团来砍我了！”
正当他准备写遗书时，太子朱标派人传来口信：“李卿莫慌，父皇已下旨申饬各位王爷，宗室子弟教育乃国策，不得干涉。你的考核法子，父皇很满意。”
李鲤瘫在椅子上，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时王司吏兴冲冲跑进来：“大人！好消息！燕王府从北平送来公文，说燕王殿下觉得咱们的宗学考核很有新意，询问能否参考制定北平宗室的考核办法！”
李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朱老四！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是夜，李鲤对着烤炉喃喃自语：“腰子兄，咱们这绩效真是野火燎原了…现在连远在北平的燕王都要搞‘幼崽KPI’了…我这大明第一HR，怕是要成大明第一幼儿园园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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