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琢磨出“曲线救国”的藩王考核大法后，李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上班都有劲儿了！他连夜召集考功司核心骨干，召开了“关于将绩效考核工作深入、持久、有效推进至各藩王辖地”的专题研讨会（其实就是窝在签押房里边啃烧饼边头脑风暴）。
会上，李鲤唾沫横飞地阐述了他的“嵌入式间接关联动态考核法”（名字是他刚起的，越长越显厉害），核心思想就一条：咱们不碰王爷们本尊，专戳他们手下那帮办事的！卫所指挥使干得好，说明王爷治军有方；布政使税收超额，证明王爷领导得力！反之嘛……嘿嘿，那就是王爷您老人家御下不严、督促不力咯？
王司吏听得直嘬牙花子：“大人，这……这不是把王爷们架在火上烤吗？虽说烧的是下面的柴火，可烟熏火燎的，难受的还是上头那位啊！”
方允则比较务实：“大人，想法是好的。可各藩地天高皇帝远，数据如何核验？派去的暗探，怕是连王府大门朝哪开都摸不清，就得让人当奸细拿了。”
李鲤大手一挥，信心爆棚：“不怕！咱们有法宝——‘对标管理’和‘标杆分析法’！” 看着手下们茫然的眼神，他换了个说法：“呃，就是……找榜样！比如，同是边境藩王，燕王辖下的军纪民情，和秦王辖下的比比看？同是内陆富庶之地，晋王封地的赋税增长，和周王封地的对对账？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谁勤勉，谁摸鱼，数据说话！”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各位王爷为了不在“绩效对标榜”上垫底，卷起袖子狠抓管理的壮观景象。“到时候，王爷们内部就得先卷起来！咱们考功司，坐收渔利，稳坐钓鱼台！”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快给了李鲤一记重拳。
当他将精心炮制的《各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绩效考核补充细则（试行版）》（内含多项指向性明显的、适用于藩王辖地的“特色指标”）下发各地，并附上“请各衙署严格对照，如实填报，以备核验”的通知后，收到的反馈……堪称五彩斑斓。
最先炸锅的是秦王朱樉所在的西安。陕西布政使司的回报文书写得那叫一个委屈巴巴，通篇核心思想就一句：“李大人明鉴！秦王殿下镇守边陲，威震戎狄，功在社稷！辖区政务，王爷偶有关切，臣等无不凛遵！然考核细目过于繁琐，且多涉军机边情，恐有不妥，恳请大人体恤边臣不易，酌情简化……” 字里行间就差直接说“你丫别来找事，王爷脾气不好”了。
接着是晋王朱棡的太原方面，回复就“文雅”多了。山西的官员引经据典，从周公制礼说到本朝祖制，论证“藩屏之重，在于安民守土，而非锱铢必较”，最后委婉表示：“李郎中新政，立意虽佳，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地情势殊异，未可一概而论，还望从长计议……”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那一套不适合我们这儿，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最让李鲤头皮发麻的，是来自北平燕王朱棣辖地的沉默。北平行都司和布政使司，连个屁都没放！文书送去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已阅”的回执都没有！这种无视，比明确的反对更让人心慌。李鲤晚上做梦都梦见燕王朱棣骑着高头大马，拎着他那份考核细则，冷笑一声：“就这？” 然后策马扬长而去，留给他一嘴沙子。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李鲤对着那几份充满“软抵抗”色彩的回复，愁得直薅头发，“这帮老油条，一个个比泥鳅还滑！王爷们还没吱声，底下的官就先抱成团把路堵死了！”
王司吏在一旁叹气：“大人，早说了这事儿难办。藩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方允倒是比较冷静：“大人，此事急不得。眼下看来，强硬推行恐适得其反。不如……先选一两个非藩王直领的、情况相对简单的边镇或省份作为试点，做出成效，再图后续？”
李鲤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也只能如此了……这就叫，‘绩效之光，照不进藩王的围墙’啊！”
他原本幻想中的“王爷们内卷，考功司吃瓜”的美好画面彻底破灭。现实是，他连王爷家的大门都没敲开，就被看门狗呲牙咧嘴地轰回来了。
郁闷之下，李鲤决定化悲愤为食量。晚上，他又偷偷摸到后院，升起了小火炉。这次，他烤的是几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他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对着空气诉苦：“腰子兄，你说我容易吗？想给老板省点心，给太子爷铺铺路，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帮王爷，比甲方爸爸还难伺候！甲方好歹还给个明确需求，他们倒好，直接关门谢客！”
肉串烤好了，李鲤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那些不配合的官员。“哼！你们不让明着考，我就不会来暗的吗？” 他眼珠一转，又冒出个鬼主意，“对啊！明的不行，来暗的！绩效考核2.0版——‘神秘顾客’体验计划！专门核验各地衙门办事效率、官员态度！对，就这么干！”
于是，在袅袅炊烟和烤肉香气中，李大郎中又开始构思他那注定充满坎坷的、下一轮“折腾”大计了。他算是跟这绩效考核杠上了！藩王们这堵墙，他李鲤，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非得想办法凿个洞看看不可！
当然，前提是，别先把自个儿撞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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