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陈大头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当我只带着铁柱、侯三等五人，随同被释放的陈大头及其部众返回黑风峪时，峪内留守的瓦岗残部见首领安然归来，又听闻了我们的条件和承诺，大部分人在短暂的骚动后，选择了放下武器。
陈大头的妹妹，一个名叫陈秀姑的十六七岁少女，扑到兄长怀里痛哭的场景，让许多原本还心存疑虑的瓦岗老兵彻底动摇了。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份安稳的承诺，一个保护家人的机会，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最终，黑风峪二百余瓦岗残部，有一百六十余人愿意接受整编，其余四十多人领了微薄的路费，自行散去。我将这一百六十人打散，暂时编为三队，由陈大头和他原先的两个副手担任队正，但每队都安插了两名须水营的老兵作为副手，负责纪律和操练。
“陈头领，”我对他说道，“从今日起，没有瓦岗军，也没有土匪，只有大郑的官兵。以往劫掠扰民之事，绝不可再犯。我会拨付一部分粮草，但长远之计，还需屯垦自给，与民休息。”
陈大头，现在该叫陈队正了，重重抱拳：“刘郎将放心！我陈大头虽是粗人，但也知信义！你给了我兄妹和这帮老兄弟一条活路，我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处理完黑风峪的整编事宜，我们押送着部分缴获的物资和归降的名册，返回虎牢关复命。此时，距离张童仁规定的五日之期，还有一天。
回到虎牢关，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守关的将士看我们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张童仁亲自听了我的禀报，当听到我们不仅击溃了陈大头部，还将其大部收编时，他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刘郎将果然名不虚传。”他淡淡赞了一句，收下名册，“此事我会如实禀报郑王。你部暂且休整，后续安排，等候军令。”
他没有提粮草补给，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赏赐，仿佛我们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王世充的考验远未结束。
果然，休整不到两天，新的命令又来了。这一次，目标是活动在偃师县以北、邙山南麓的另一股瓦岗残部，人数更多，约有三百，头目姓周，据说更加狡猾难缠。任务依旧是限期五日，粮草自筹。
“贺哥，这王世充是把咱们当驴使唤啊！”铁柱愤愤不平，“打完一股又一股，粮草不给，援兵没有，这是要活活耗死咱们！”
王栓子也皱眉道：“邙山地形复杂，周姓头目既然以狡猾着称，恐怕不会像陈大头那样容易对付。”
我看着地图上邙山的位置，那里靠近黄河，山势虽不高，但沟壑纵横，洞穴密布，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王世充此举，一为清剿，二为消耗，三为试探我们的极限。
“抱怨无用。”我收起地图，“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侯三，老规矩，前出侦察。铁柱，栓子，检查装备，准备出发。告诉陈大头，让他从新编的队伍里挑选三十名表现好、熟悉邙山地形的弟兄，随我们一同行动。”
“带他们去？”侯三有些疑虑，“万一临阵倒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道，“这也是考验他们的时候。要想真正收服这些人，就得给他们立功和融入的机会。”
带着一支尚未完全归心的新附军去执行危险任务，无疑是一场赌博。但乱世之中，有时候信任比刀剑更锋利。我们必须尽快在洛阳周边站稳脚跟，形成自己的势力，而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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