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十一点半。
仁和医院旧住院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与灯火通明的新门诊大楼不同，这里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散发出惨白的光，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距离旧楼两百米外的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夏晚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四块屏幕。屏幕分别显示着医院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入侵安保系统的进度条、热成像扫描图，以及陈老提供的简略手绘地图。
“外围监控已经接管，循环播放十五分钟前的空镜头。”她低声对着耳麦说，“但旧楼内部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物理隔离，我无法远程侵入。你们进去后，得靠墨幽姐的‘认知干扰’避开巡逻和固定摄像头。”
“明白。”墨幽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清晰而冷静。她和陆星辰此刻正潜伏在旧楼侧后方的一处灌木丛阴影中。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便装，墨幽的银发藏在兜帽里，右眼戴着特制的夜视隐形眼镜。
陈老坐在货车副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按照计划，他联系上了那位老护工王大姐。
王大姐在电话里声音发抖，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旧楼地下确实有蹊跷，她曾在下夜班时听到过地下传来“不像机器”的闷响；
第二，赵启华主任的办公室在旧楼四楼东侧尽头，平时锁着，只有他和两个亲信有钥匙；
第三，今晚后半夜，负责旧楼巡逻的保安老刘会“肚子疼”离开岗位大约二十分钟——这是王大姐能做的极限。
“王大姐说，老刘巡逻的规律是每半小时绕旧楼外围和一楼大厅一圈，每次大约十二分钟。他‘肚子疼’的时间大概在零点十分到零点三十之间。”陈老对着另一只耳麦重复着关键信息，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窗口期。”
“足够了。”陆星辰回应，“墨幽，我们走。”
两人如鬼魅般从灌木丛中闪出，迅速接近旧楼侧面的一个消防通道门。根据夏晚晴之前的扫描，这里的门锁相对老旧，且不在主监控探头的直接覆盖范围内。
墨幽将手按在门锁上，银白色的妖力如细丝般渗入锁芯。几秒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隙。两人侧身闪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感应灯没有亮——夏晚晴已经提前切断了这片区域的照明电路。
墨幽摘下夜视眼镜，右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走廊里飘浮着淡淡的灰黑色能量残留，那是长期存在的负面情绪。而在走廊尽头拐角处，她“看”到两个微弱的红色光点——那是安装在高处的红外监控探头。
“正前方拐角，两个摄像头，夹角三十度，有盲区。”墨幽低声说，她的感知能“读”出电子设备的微弱能量场。
陆星辰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小型的信号干扰贴片。这是夏晚晴特制的，能对特定型号的红外探头造成短时间的图像噪点干扰，看起来像是设备偶发故障。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拐角盲区，抬手将贴片准确投向两个摄像头的边缘吸附处。
屏幕前的夏晚晴立刻看到对应画面出现了雪花纹。“干扰成功，时效五分钟。快！”
两人迅速通过拐角，按照手绘地图的指示，向楼梯间移动。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四楼的赵启华办公室，其次才是探查可能存在的地下二层入口。
旧楼的楼梯间空旷阴森，脚步声带起轻微的回音。墨幽能感觉到，越往上走，空气中那种灰黑色的能量残留就越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让她右眼微微刺痛的、熟悉的波动——那是业火能量特有的、炽热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这栋楼……死过很多人。”墨幽轻声说，她的感知捕捉到墙壁和台阶上深深浸染的痛苦印记，“而且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剥夺。”
陆星辰沉默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战术手电和执法记录仪。他既是一名寻求法律证据的律师，此刻也是一名深入犯罪现场的调查者。
抵达四楼。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东侧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特殊项目部主任办公室”的铜牌。
门锁是高级别的电子密码锁。
“需要密码或门禁卡。”陆星辰皱眉。
墨幽将手悬停在密码面板上方，妖力渗入。她试图“读取”按键上残留的指纹能量痕迹，但面板表面被清理得很干净。不过，在面板的电路深处，她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流动——不是电力，而是某种类似于“业火”但更阴冷的能量，像一条细蛇，缠绕在门锁的核心芯片上。
“有防御性术法。”墨幽收回手，“强行破解会触发警报，也可能伤及锁内的‘东西’。”
就在这时，夏晚晴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急迫：“墨幽姐，陆哥，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正在从三楼向四楼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巡逻，预计两分钟后到达你们所在的走廊！可能是赵启华的亲信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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