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木屋群中央,那栋挂着“一杯无”木牌的最大木屋门前,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窗棂间流泻出来,在雪地上投出一片温馨的光晕。
未等他们叩门,两扇厚重的原木门便从内无声地朝两侧滑开。
四名身着精致唐代汉服的年轻侍者躬身迎出,两男两女,皆姿容秀雅,举止恭谨。
男子着圆领袍衫,女子穿齐胸襦裙,衣料是厚实的锦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贵客临门,风雪辛苦,快请进。”
为首的男侍者声音清越,施礼后将六人恭迎入内。
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夹杂着隐约的檀香、木香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凛冽寒意。
屋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原色木地板,触脚温润。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方正的深色八仙桌,木质厚重,纹理清晰,透着岁月的包浆感。
桌的四侧是八把同款的太师椅,椅背雕着简洁的祥云纹,铺着厚实的深灰色棉垫。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后墙位置的一张长条案,以及条案上方悬挂着的那幅尺寸极大的木版画。
那幅画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壁,带来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画面以细腻繁复的刀法,刻绘出一幅冬日暮色的温情图景:
灰青色的云层低垂厚重,仿佛触手可及,细雪如扯碎的棉絮,悄无声息地漫卷着庭前的石阶。
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静卧于风雪之中,青瓦覆雪的屋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檐角悬垂的冰凌晶莹剔透,映着屋内透出的橘黄色暖光,宛若垂落的琉璃。
夯土筑就的厚墙泛着朴拙的褐黄色,坚实而温暖。
一扇半开的格棂木窗内,跃动的炉火将两个模糊而亲近的人影投在糊窗的棉纸上,晕开一团团暖昧的光晕。
画面核心处,是一个烧得正旺的红泥小火炉。
炉身粗砺的肌理被熊熊火光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红,新醅的、尚带碧绿的米酒在粗陶壶中微微沸腾,浮沫如同碧玉碎星般轻轻漾动。
仿佛有酒香混合着松柴燃烧的烟气气息,穿透画面,弥漫了整间屋子。
炉边,一位书生模样的男主人斜倚在矮案前,身上穿着半旧的棉袍,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指尖轻轻扣着粗陶酒杯的杯沿,目光却温和地望向院门方向,眼神中含着期待。
而院门处,石阶上,另一位书生模样的友人正拂落肩头的碎雪,踏阶而入。
他眉梢、鬓角还沾着未化的风霜,面容却带着一路风雪兼程后的松弛,望向屋内友人的笑意温然和煦。
两人之间,那未尽的寒暄似乎凝成了淡淡的白雾,与炉上氤氲升腾的热气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院中,一株老槐树的枯枝负着厚厚的积雪,遒劲的枝干在暮色雪光中勾勒出寂寥又坚韧的线条。
青石小径早已湮没于素白之下,唯有一角竹丛犹存几簇苍翠,在绵密的雪幕中沙沙摇曳,平添几分生机。
木版画的右上角,以古朴苍劲的隶书阴刻着一首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白居易
整幅画意境深远,刻工精湛,将“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适、温暖、与知交对酌的期待与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仅仅是装饰,更是这处名为“一杯无”的民宿的灵魂所在,瞬间将人带入那个围炉夜话、风雪故人来的诗意境界。
六人站在画前,不约而同地静默了片刻,仿佛被画中的意境感染。
屋外是真实的风雪,屋内是温暖的炉火(虽然是现代化的地暖营造出的暖意)和相聚的友人,古今情境,在此刻奇妙地重叠了。
“啧,这画,每次看都觉得有味道。”
张旭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寂静,语气里带着欣赏。
“老板是个妙人。”
卫宇点头赞同,目光仍流连在画上,
“‘一杯无’,这名字取得也好。”
“先进来暖和,别堵在门口看画了。”
李岩笑着招呼,他脱下羊绒大衣,自有侍者恭敬接过,挂到一旁的实木衣架上。
沈烈也脱了羽绒服,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越发挺拔。
他走到条案前,更近地看了看那幅木版画,侧脸在暖光下显得少了几分冷硬。
陈峰替沈炽解开围巾,又帮他把羽绒服脱了。
沈炽里面穿着浅蓝色的羊毛衫,显得清爽又温暖。
他也好奇地凑到画前看了看,小声对陈峰说:
“这画真好看,。”
“嗯。”
陈峰应了一声,目光掠过那“能饮一杯无”的诗句,又看看身边眼神清亮的沈炽,心中某处悄然松动。
晚来天欲雪,他有小炽在侧,有挚友在旁,此情此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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