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喝着咖啡，聊着天。
话题不再局限于工作或刚才的艺术展，而是更随意地蔓延开去。
李岩说起大学里的一些趣事，沈烈偶尔也会提及部队里不涉密的一些训练片段。
气氛轻松愉快。
一杯咖啡见底，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咖啡馆里也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李岩看了看时间，刚刚六点。
他放下杯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
“烈哥，”
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试探，
“其实……我还订了两张今晚音乐会的票。在市中心周都区的镐京音乐厅。一个小众的室内乐团，曲目是现当代作品，风格比较……实验性。跟下午的艺术展有点像，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听’，但很有想法和冲击力。”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烈的表情：
“我知道今天已经占用你很多时间了，下午看了那么久的展……如果你累了，或者没兴趣，完全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回去。票……我可以送朋友。”
他给出了选择，甚至准备好了退路，语气小心翼翼，生怕给沈烈带来压力。
沈烈看着李岩。
年轻人漂亮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盛着期待，也盛着体贴和尊重。
那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再次击中沈烈的心脏。
音乐会。
又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一下午的艺术冲击尚未完全消化，大脑还有些许疲惫。
按理说，他应该适可而止，礼貌地结束这漫长而“充实”的一天。
可是……
当他看到李岩眼中那簇因为分享而燃起的光亮，当他想起下午那些艺术作品中带来的、陌生却有力的思想激荡，当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抗拒这种“新世界的冲击”，甚至隐隐有些……
上瘾时——
拒绝的话，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去。
不是因为喜欢音乐（他对此一无所知），而是因为李岩想去，因为李岩想和他分享，因为他想继续待在这个能让他看到更广阔天地、也让他心跳失序的年轻人身边。
“不累。”
沈烈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
“去听听看。”
李岩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辰。
“真的？”
他确认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嗯。”
“太好了！”
李岩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音乐会六点半开始，现在过去时间刚好。高叔应该就在附近，我让他过来。”
车子再次载着他们穿越城市，从城南驶向更繁华的市中心周都区。
镐京音乐厅是这座城市的文化地标之一，巨大的蛋形建筑在夜色中被灯光勾勒出优美的轮廓，气势恢宏。
李岩取出的票显示位置在二楼前排，视角极佳。
进入音乐厅内部，沈烈再次被那种庄严肃穆又不失现代美感的氛围所包围。
高挑的空间，流线型的内部结构，深色的座椅，一切都显得专业而考究。
观众陆陆续续入场，人数不多，大多是衣着得体、气质沉静的中青年人，与下午美术馆的参观者群体有几分相似。
找到位置坐下，沈烈发现他们的座位是紧挨着的。
柔软的座椅很舒适，但两人手臂之间的距离几乎不存在，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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