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站在陈留城南门外，目光盯着地面那片平整的硬土。车辙印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平。他蹲下身，手指划过泥土边缘，干燥结实，没有新翻的痕迹。这说明马车确实入城了，不是伪造。
他站起身，右臂还隐隐发麻。毒素虽被压制，但动作久了仍会刺痛。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战马。许褚和典韦紧跟在后，一人牵着马缰，一人手按兵器，神情紧绷。
三人进城时天色已暗。城门守卫懒散地扫了一眼，没多问。街道两旁灯火稀疏，行人不多。张林带着两人直奔城中一家老客栈。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
掌柜正在柜台后清点铜钱。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三人衣着简朴却佩剑带刀，身后壮汉眼神凌厉，立刻放下手中铜板，迎上前：“客官住店？”
“要两间上房。”张林声音平稳，“顺便打听个人。”
掌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您说。”
“可有一位姓徐的先生，在此歇脚？”
掌柜脸色微变，眼神闪了一下，低头整理袖口：“这……城里来往的人多，不好说。”
张林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锭，轻轻放在柜台上。银光映着昏黄油灯，格外显眼。
“只为寻一位故人，绝无恶意。”他说。
掌柜盯着银锭看了几秒，终于压低声音：“那位徐先生确实在此住了一夜，昨日清晨便走了。听他说，是往颍川去的。”
张林心头一动：“可是独行？有无家人同行？”
“有个仆妇跟着，应是家眷。”掌柜顿了顿，“他还留了句话——若有穿粗布短打、佩剑的年轻人来问，就说‘旧友已在途中’。”
张林呼吸一顿。这句话，分明是留给他的。
他不动声色，又问：“他走时可提过为何要去颍川？”
“没细说。”掌柜摇头，“只听他念叨一句‘乱世将起，当择明主而辅’。”
张林不再多问，收起银锭残角，对身后二人使了个眼色。许褚和典韦默默跟上，一同上了二楼雅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三把椅，墙上挂着旧画。张林坐下，右手撑在桌上，指尖轻敲木面。徐庶去了颍川，还留下暗语，说明早料到他会追来。这不是巧合，而是有意引导。
可为什么？
他抬眼看向窗外。街面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许褚坐在角落，拳头握得咯咯响。刚才楼下那阵吵闹让他一直没放松。
“刚才是怎么回事？”张林问。
“不知道。”许褚皱眉，“突然一声响，像碗摔了，接着有人吼了一句，然后就没动静了。”
张林转头看典韦：“你去看了？”
典韦点头：“两个泼皮争酒钱，伙计拖出去打了几板子，完事了。”
“真的完事了？”张林低声问。
屋里一时静下来。
许褚猛地站起：“要不要我下去查查？说不定是冲我们来的！”
张林抬手按住他肩膀：“别动。”
许褚僵住，但眼睛仍瞪着门口。
“现在打草惊蛇，只会暴露行踪。”张林缓缓说，“徐庶能留下话，说明他知道我们会来。但他没等，反而提前走，必有原因。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消息，不是动手。”
许褚咬牙，慢慢坐回椅子。
张林闭眼片刻，脑中忽然响起提示音：【情报收集需谨慎，避免打草惊蛇】。
他睁开眼，心中更确定了几分。敌人不止一路，匈奴、黄巾都有动作，连磁石控箭机关都用上了。他们要截的，绝非普通人。而那枚刻着裂虎纹的铜钉，极可能与虎符有关。徐庶母亲曾被劫，他被迫离开旧主，如今若再卷入纷争，定会格外小心。
他必须弄清徐庶的真实意图。
“明天一早，我去城中几个常有人歇脚的地方再问问。”张林说，“你们两个，一个守房门，一个盯楼梯口。别让人靠近。”
许褚点头：“我守门。”
典韦道：“我盯下面。”
张林又道：“别露兵器，别惹事。要是有人试探，装作普通旅人就行。”
两人应下。
夜深了，街上彻底安静。屋内油灯跳了两下，火光微弱。张林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剑柄上，没睡。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轻微脚步声。不是伙计，也不是客人。脚步很轻，停在楼梯中间就不动了。
典韦立刻警觉，缓缓起身，手摸向双戟。
张林抬手示意他别动。
脚步声又响了一下，随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贴墙站着。
接着，一片寂静。
典韦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没有再动。
“可能是巡夜的。”许褚低声道。
张林摇头：“巡夜不会在楼梯停这么久。”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封密信。封蜡依旧完好，图案是狼头与火焰交织。他没急着拆，而是翻过信封背面。借着灯光，他发现底部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偷偷打开过又重新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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