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风卷残云。
苏锦意与晚晴、张三三人,裹着破烂的衣衫,混迹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之中。
他们形容枯槁,脸上涂抹的锅灰与灰尘混杂,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一行人踉跄前行,泥土混合着动物粪便的腥臭扑面而来,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泥泞上。
风刀霜剑,割在脸上生疼。
苏锦意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破棉袄。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喉咙干涩得冒烟,肚子也空荡荡地直叫唤。
这副身体本就带着虚弱,如今在恶劣的环境下更是雪上加霜,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力如沙漏般快速流失。
“前面就是府城了。”晚晴低声提醒,她的声音同样嘶哑。
张三点头,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府城有粥棚,您再坚持一下。”
粥棚?苏锦意眼神微动。
饥饿感再次袭来,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加快了脚步。
队伍浩浩荡荡,宛如一条绝望的长龙,慢慢挪向府城。
城门处,官兵面无表情地检查着。
灾民们被推搡着挤过狭窄的通道,一股更加浓郁的腐烂气息与人肉的酸臭味交织而来。
苏锦意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努力保持着灾民的麻木表情。
终于,他们来到府城中心的广场,一座临时搭建的粥棚赫然眼前。
棚子是用几根歪斜的木杆撑起,上面盖着破旧的油布。
稀薄的烟雾从棚下飘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棚前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灾民,他们的眼神混浊而呆滞,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只是本能地向前挪动。
几名身穿衙役服的官差手持木棍,不耐烦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脸上的横肉抖动,时不时挥舞木棍,对着那些企图插队或发出异议的灾民恶语相向。
“都给老子排好队!粥有的是,谁敢捣乱,吃板子!”一名衙役厉声呵斥,棍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队伍蠕动。苏锦意注意到,那些拿到粥的灾民,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更显绝望。
她朝前看去,粥棚内的大锅里,煮着的是一锅浑浊的液体。
那液体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偶尔能看见几颗米粒,漂浮在碗底,宛如沧海一粟。
“一文钱一碗!”衙役的声音在粥棚前响起,“没钱的,拿田契来!”
苏锦意瞳孔骤缩。用钱买粥?用田契换粥?这哪里是赈灾,分明是趁火打劫!
一个颤巍巍的老妇人走到粥棚前。她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浑身抖如筛糠。
“官爷,我、我实在没钱了……”老妇人声音细若蚊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布帕,里面包着几颗干瘪的红枣,“这是我孙子给的,他、他饿了两天了……”
衙役瞥了一眼那几颗红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猛地将老妇人手中的布帕打落在地,红枣滚落一地。
“什么玩意儿!穷鬼!没钱就滚!粥棚是发善心的,不是让你来占便宜的!”衙役怒声咆哮,一脚将老妇人踹倒在地。
老妇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另一个衙役见状,挥舞着木棍,重重地砸在老妇人身上。
“老不死的!敢在粥棚闹事,找死!”木棍雨点般落下,夹杂着衙役的谩骂。
老妇人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最终归于沉寂。
她的头歪向一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渗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周围的灾民们鸦雀无声。
他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丝毫声音。
苏锦意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群畜生!
晚晴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就在苏锦意愤怒得快要爆炸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粥棚角落传来,带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
“狗娘养的!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老天爷瞎了眼,才让你们这些祸害活到现在!”
苏锦意循声望去。在粥棚最阴暗的角落,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瘫坐在地上,一条腿扭曲着,明显是被打断了。
他满脸胡渣,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衣衫褴褛,身上脏污不堪,可那股子不屈的桀骜之气,却在众多麻木的灾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衙役们听到骂声,纷纷转头。
“谁他妈找死!”一名衙役挥舞木棍,径直走向那汉子。
那汉子冷笑一声,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老子早就不想活了!反正都是死,骂你们几句,下辈子也好投胎!”
衙役一棍子砸下,汉子惨叫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衙役,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苏锦意心中一动。这汉子,身上有股军人的气质,绝不是普通灾民。
她瞥了晚晴一眼。
晚晴会意,不动声色地靠近那汉子,装作不经意间跌倒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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