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上的乌鸦羽毛。
陈夜蹲在楼顶水箱后，手指按在水泥地上。黑雾顺着裂缝渗入墙体，连接每一根电线、每一条线路。他的感知延伸到地下配电室，备用电源仍在运转，但主系统已经切断。
他不需要光。
也不需要声音。
他只需要时间。
墨羽站在烟囱顶端，翅膀收紧，爪子扣住砖缝。它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主人，银瞳映着远处车灯的微光。没有动。
陈夜抬起手。
一根稻草从袖口钻出，缠上一枚小型装置。外壳是金属，内部嵌着一块暗红色结晶。那是怨鬼残留的记忆核心，混入了赵强临死前的恐惧波动。
他把装置递给墨羽。
乌鸦低头叼住，牙齿咬紧接口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下一秒，墨羽展翅起飞。
翅膀划开夜空，贴着屋顶边缘滑行。它避开探照灯扫过的区域，绕过第三辆货车的雷达扫描范围，飞向城市主干道。
第一站：交通监控中枢。
建筑顶部有三座信号塔，二十四小时接收全市摄像头数据。墨羽俯冲而下，在距离塔尖十米处松口。
电磁干扰器落下。
砸中天线基座的瞬间，结晶共鸣黑雾能量，爆发一次无声脉冲。
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闪出雪花。
街道路口的摄像头停止转动，红灯熄灭。便利店门口的记录仪屏幕扭曲成乱码，接着黑屏。公交站台的电子屏闪烁几下，冒出一缕青烟。
第二站：社区安防基站。
墨羽绕过巡逻无人机，降落在基站外墙上。爪子抠开通风口盖板，将第二台干扰器推入内部。
电流过载声响起。
存储硬盘集体损坏，备份数据无法读取。技术人员按下重启键，发现系统根本无法启动。
第三站：商业区监控节点。
广告牌上的高清探头突然偏转方向，对准天空。画面里出现一只黑鸦飞过的剪影，然后彻底中断。
整个安城的监控网络开始崩溃。
不是黑客攻击。
不是断电故障。
而是某种无法追踪的能量波，沿着线路反向侵蚀，烧毁芯片，熔断接口。
特事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一片漆黑。
技术员猛敲键盘，调取备用信号。失败。切换卫星通道。失败。尝试本地回放。所有录像文件显示“已损坏”。
“不是物理破坏。”有人低声说，“是能量入侵。”
“查不到源头。”
“所有节点同时失灵。”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城市的眼睛瞎了。
墨羽完成任务，折返医院。
它飞过居民楼群，故意掠过几户阳台。一根泛着幽光的羽毛卡进窗户缝隙，停留五秒，被风吹走。
回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
它落在陈夜肩上，轻轻抖了下翅膀。
任务完成。
陈夜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口。
地下储藏室门被推开，一股腐味涌出。角落堆着几具白骨，都是之前触碰血字后死亡的人。他们的指骨发黑，肋骨上有抓痕，头骨眼窝深陷。
恐惧烙印完整。
陈夜蹲下，用稻草纤维穿起骨头。指骨做铃舌，肋骨做框架，脊椎段串联成链。每组风铃结构不同，有的挂在走廊尽头，有的悬于楼梯转角，有的垂在通风管道下方。
风吹进来。
骨头碰撞。
发出惨叫。
不是普通响声。
是带着情绪的哀嚎，像人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声音。有人听到会以为自己正被人拖进黑暗。
陈夜注入微量黑雾。
风铃表面浮现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当人长时间注视，耳边会出现幻听——亲人的哭喊、自己的喘息、低语诅咒。
一组挂在四楼404房门外。
另一组固定在三楼配电箱上方。
最后一组吊在医院正门横梁上，正对着街道。
布置完毕。
他退回三楼走廊。
黑雾收回体内，纽扣眼映着风铃微动的阴影。没有离开。
还在等。
墨羽蹲在他左肩，翅膀收拢，银瞳半闭。看似休憩，实则通过共生链接扫描四周能量波动。
医院外墙四周，怨鬼血结晶仍在生效。任何人带着恶意靠近，都会看到幻象。有人会看见自己被钉在墙上，有人会听见孩子在墙内哭。
三辆厢式货车依旧停在三百米外。
车内无人下车。
通讯静默。
但他们知道情况不对。
监控断了。
探测设备收不到反馈。
连最基本的红外感应都失效。
其中一辆车打开内部通话系统。
“目标区域……信号全无。”
“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没人回答。
驾驶座上的人握紧方向盘，额头冒汗。他总觉得有东西在看他们。可抬头望去，只有废弃医院的轮廓，和那扇挂着风铃的大门。
风吹过。
铃响。
惨叫声顺着风飘出来。
车上一人猛地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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