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那抹鱼肚白在缓慢扩大,但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更加浓稠,气温也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点。沈砚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透过夜视仪的目镜,牢牢锁定着目标区域。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汽车,更像是……摩托车?或者电动车?
很快,一辆没有开大灯、只有微弱仪表盘光亮的小型踏板摩托车,从仓库区深处的巷道里悄无声息地滑行出来,停在距离仓库小门十几米外的一堆废旧轮胎后面。骑车人下车,同样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快步走向小门。此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
不是陈彪,也不是之前废弃修理厂见过的南边人。这是一个生面孔。
来人走到小门前,蹲下身,似乎查看了侯健之前留下的标记,然后有节奏地、极轻地敲了敲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一长。
小门再次打开一条缝,侯健的脸闪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来人,然后门开大了一些,来人身形一闪,进去了。门随即关上。
仓库里,应该有两个人了。
沈砚调整夜视仪的角度,试图找到能窥视仓库内部的缝隙。他注意到仓库侧面靠近顶部的位置,有一块气窗的玻璃碎裂了,只剩下一个黑窟窿。但那位置太高,从他现在的位置角度不对,看不到里面。
他需要更近,或者更高的观察点。
他看了看转运站小楼的屋顶。结构损毁严重,但有半边似乎还算完整。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残存的墙体攀爬,手脚并用,尽量不发出声响,也不触动松动的砖石。几分钟后,他伏在了小楼残存屋顶的边缘,这里视野更高,角度也略好一些,勉强能通过那个破气窗,看到仓库内部的一小片区域。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仓库内部堆放着一些看不清用途的杂物和废弃机器。侯健和那个新来的人,正站在仓库中间一小块相对空旷的地方,低声交谈。声音依旧听不清,但可以看到侯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手机或小平板的东西,正在向对方展示,手指在上面划动,似乎在讲解什么。对方凑得很近,看得很仔细,偶尔点头,或低声问一句。
是在核实存储设备里的内容?看来侯健对这份“货”非常谨慎,交易后还要找人来二次确认。这个新来的人,是懂技术的?还是侯健信得过的、来帮忙判断价值或真伪的中间人?
突然,交谈中的两人似乎被什么惊动,同时停下了动作,侯健迅速收起了手中的设备,两人都转向了小门方向,身体紧绷,做出了戒备姿态。
沈砚心头一凛。有情况!
几乎就在同时,仓库区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而且不止一辆!
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从仓库区主路方向快速逼近,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两辆黑色越野车,没有鸣笛,但速度很快,径直朝着河边仓库的方向冲来!
不是悄悄接近,而是直接驱车闯入!来者不善,而且肆无忌惮!
侯健和仓库里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仓库小门猛地被拉开,侯健率先冲出,那个戴帽子的人紧随其后。两人没有向空旷地带跑,而是直接冲向仓库后方——河堤的方向!
“砰!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码头的寂静!子弹打在仓库铁皮墙上,迸溅出火星!越野车上有人开枪了!用的是手枪,但在这空旷环境下,声音依然惊心。
沈砚立刻伏低身体,心脏狂跳。开枪了!对方竟然直接动用了枪械!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帮纠纷或者追债,这是要下死手!
两辆越野车一个急刹,粗暴地停在仓库前空地上。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六七个人,全都穿着深色衣服,动作迅捷,手里都拿着家伙——手枪,还有的拿着砍刀或钢管。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沈砚也认出了那略显臃肿的轮廓和走路姿态——陈彪!他竟然亲自带人来了!而且如此悍然动手!
陈彪脸色狰狞,手里提着一把仿制手枪,指着仓库后方,吼道:“追!别让那孙子跑了!东西和人,我都要!”
手下们立刻分头,一部分冲向仓库小门,一部分直接绕向仓库两侧,试图包抄。
侯健和同伴已经冲到了河堤边缘。下面就是陡坡和漆黑的河水。侯健没有丝毫犹豫,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对同伴低喝了一声什么,两人竟然直接纵身,从三四米高的河堤跳了下去!
“噗通!”“噗通!” 落水声接连传来。
“妈的!跳河了!” 陈彪的一个手下冲到堤边,用手电往下照。河水浑浊湍急,哪里还有人影?
“彪哥,怎么办?”
“沿河搜!他们跑不远!去下游堵!” 陈彪气急败坏地吼道,“把仓库给我搜一遍!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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