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老旧笔记本电脑上。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向试试——那个存储设备。假设里面的信息是数字化的(文件、照片、音频、视频),那么它必然会被读取、复制、甚至传播。陈彪和南边人得到后,一定会查看内容。他们可能会使用自己的设备,也可能需要借助某些“技术人员”。在老城区,有能力且敢接这种“黑活”处理敏感数字信息的人,屈指可数。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锁定了一个——人称“鼠标”的赵晓斌。一个技术不错但嗜赌如命、混迹于黑网吧和地下修电脑铺子的年轻人,经常接一些数据恢复、破解密码、处理“私活”的灰色生意。最重要的是,赵晓斌胆小,给钱就办事,而且嘴巴不算太严,特别是在他缺钱的时候。
沈砚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这个时候,赵晓斌通常会在他常住的那个黑网吧的包间里睡觉,或者通宵打游戏、赌博。
他需要换一个身份,一个更接近老城区夜游混混的装扮。他快速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换上一件皱巴巴的连帽衫,戴上棒球帽,将裤脚塞进靴子,脸上稍微抹了点灰尘,改变走路的姿态,让肩膀微微垮下,眼神带上几分熬夜的浑浊和市井的不耐。
再次检查装备,确认隐藏妥当后,他像一道幽灵,从咖啡馆后门溜出,融入依旧深沉的夜色。
赵晓斌常去的“极速”网吧位于老城区和一片待拆迁工业区的结合部,由旧仓库改造而成,环境嘈杂,管理混乱,是许多社会青年和底层混混的聚集地。沈砚穿过几条散发着尿骚味和垃圾腐败气味的巷子,远远就看到了网吧那个闪烁不定的霓虹招牌。
网吧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蹲在门口抽烟,大声说笑着。沈砚压低帽檐,没有理会他们探究的目光,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劣质香烟、泡面、汗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气味。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敲击键盘鼠标的噼啪声、玩家的叫骂呼喊交织在一起。灯光昏暗,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烁着诡异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沉迷而亢奋的年轻面孔。
沈砚对这里并不陌生,以前为了收集信息也来过几次。他穿过拥挤的前厅,走向后面更隐蔽的包间区。赵晓斌通常占据最里面那个最小的、没有窗户的包间,既是他的“工作室”,也是他的临时住所。
包间门关着,但没锁死。沈砚推门进去。
包间里更乱,更呛人。泡面桶、烟头、空饮料瓶扔得到处都是。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两台开着,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监控画面分割——赵晓斌偶尔也接点私装监控、屏蔽信号的活儿。赵晓斌本人瘫在脏兮兮的电脑椅上,戴着耳机,正对着中间的主屏幕玩一款枪战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听到门响,赵晓斌头也不回,不耐烦地骂道:“谁啊?没看见正忙着呢?包间满了,外面找机子去!”
沈砚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走到赵晓斌身后,伸手,按在了显示器的开关上。
屏幕瞬间黑掉。
“我操!”赵晓斌猛地扯下耳机,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要骂,但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脏话卡在了喉咙里。沈砚此刻的打扮虽然流气,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而且他堵在门口,身材虽然不算魁梧,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你谁啊?想干嘛?”赵晓斌声音有点发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认不出沈砚,但本能觉得这人不好惹。
“找你问点事。”沈砚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他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杂乱的桌面,从一堆废纸下面,抽出几张皱巴巴的借条,在赵晓斌眼前晃了晃。“‘刀疤李’的账,又快到期了吧?听说他最近火气很大。”
赵晓斌的脸色瞬间白了。“刀疤李”是这一片有名的放债打手,心狠手辣。他欠了对方一大笔赌债,这几天正东躲西藏。
“你……你是李哥的人?”赵晓斌声音发颤。
“我不是他的人,”沈砚将借条扔回桌上,“但我可以让他晚几天找你,或者,让他永远找不到你。”
赵晓斌不傻,立刻明白了:“大哥,您……您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说!一定说!”
“这两天,有没有人找你处理过东西?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一个U盘,移动硬盘,或者存储卡?可能加密了,需要破解,或者里面有敏感内容,需要你‘处理’干净?”沈砚盯着他的眼睛。
赵晓斌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有些犹豫。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键盘旁边。“好好想。想清楚了,这些是你的。想不起来,或者胡说……”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看到钱,赵晓斌喉咙滚动了一下,又看了看沈砚冰冷的眼神,最终一咬牙:“有……昨天晚上,不对,是前半夜了,大概……十二点多吧,有人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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