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歧者
“巷口的光亮骤然扩大，”
“将杜小杰完全吞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急促的鼓点、还有无数鞋底拍打地面的踢踏声汇成一股音浪，狠狠撞在他的耳膜上。
“在分歧着的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再放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这里不再是那条月光清冷的寂静街道。狭窄的巷子出口仿佛一道无形的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业广场。锈迹斑斑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高耸的厂房墙壁上，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天上那轮巨大银月的冷光。
广场上，人影幢幢，几十个、不，上百个穿着破旧皮夹克、工装裤，戴着各色棒球帽或头巾的“人”，正分成泾渭分明的几拨，在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中激烈地……斗舞。这就是“Bad”街区？
杜小杰的腿又开始发软。这哪里是街区，分明是战场！那些舞者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次顿足、甩臂、旋转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眼神凶狠地锁定着对手，身体碰撞间火花四溅——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细小的电火花在他们接触时迸发出来！
“金裤子就在广场中央那个最高的废弃起重机吊臂顶上！”
白兔的声音在喧嚣中几乎被淹没，它不得不跳到旁边一个生锈的油桶上，用小爪子指着远处。杜小杰眯眼望去，只见那高耸的钢铁巨臂顶端，一点耀眼的金光在月光下闪烁，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去抢啊！还愣着干什么！”白兔催促道，红眼睛里满是焦躁，“看到那些闪着红光的家伙没？他们是‘血帮’！蓝光的是‘瘸帮’！还有那些穿花衬衫的……别管他们是谁！金裤子是唯一的信物，谁抢到算谁的！快去！”杜小杰被它推得一个趔趄，跌进了广场边缘。瞬间，几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射过来。一个离他最近的“血帮”成员，脸上涂着猩红的油彩，脖子扭得咔咔作响，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新来的？”对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脚下踩着鼓点，一步步逼近，“想加入派对？先过我这关！”恐惧像冰水浇头，杜小杰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想跑。但白兔不知何时堵在了他身后，尖叫道：“跑？你想变成僵尸吗？跳起来！动起来！随便怎么动！别像个木头桩子！”随便动？杜小杰绝望地看着那个逼近的舞者。对方一个迅猛的滑步，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旋转，脚尖带着风声扫向他的下盘！杜小杰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他猛地向后一跳，笨拙地躲开了这一击。落地时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哈！废物！”红脸舞者嘲笑着，动作更加狂放，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太空步配合着机械般的身体律动，将杜小杰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在地上翻滚躲避，毫无还手之力。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会被撕碎。“想想MJ！想想他的舞步！”白兔在远处跳脚大喊，声音穿透喧嚣，“你不是看过无数遍吗？模仿！回忆！”模仿？回忆？杜小杰在又一次翻滚躲开一记高踢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Bad》MV的开场！MJ在昏暗的地铁站里，那个标志性的开场动作！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自然下垂，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杜小杰在下一个翻滚起身的瞬间，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头鼠窜，而是猛地顿住身体，模仿着记忆中的姿态，左脚用力踩地，右腿向后绷直，同时右臂猛地向斜上方挥出！动作僵硬，毫无美感，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再次摔倒。然而，奇迹发生了。那个正打算用一记回旋踢终结他的红脸舞者，动作突然卡顿了一下，凶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杜小杰挥出的手臂带起了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吹动了对方额前的碎发。“咦？”红脸舞者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杜小杰那笨拙的姿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刚才那一下……”杜小杰自己也懵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模仿了一个记得最清楚的动作而已。但对方那瞬间的停滞给了他喘息之机，也点燃了他心底一丝微弱的火星。MJ的舞步……在这里有用？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和怒吼。几拨人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孤零零站在边缘的杜小杰——这个刚才做出了某种奇异动作的新人。“抓住他！”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瞬间，十几道身影，身上闪烁着代表不同帮派的红蓝光芒，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杜小杰猛扑过来！他们不再互相攻击，目标空前一致——这个似乎掌握着某种“特殊武步”的闯入者！真正的混战开始了！杜小杰被彻底卷入了旋涡中心。拳脚、滑步、旋转、地板动作……各种充满攻击性的舞步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倾泻。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擦伤和淤青。但求生的本能和心底那点关于MJ舞步的记忆碎片，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看到有人用迅猛的扫堂腿攻来，脑海里立刻跳出MV里MJ躲避攻击时那轻盈的滑步，脚下下意识地模仿，虽然动作变形，却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的腿躲了过去。有人试图用连续的身体撞击封锁他，他想起MV里MJ在人群中穿梭的灵巧身法，身体下意识地扭动、侧身，像一尾滑溜的鱼，竟从两人夹击中钻了出去！每一次险象环生的闪避，每一次笨拙却有效的模仿，都让杜小杰心底的恐惧被冲淡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那些看过无数遍的画面，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节奏，仿佛正在被这个疯狂的环境唤醒，融入他的每一次躲闪和移动。他不再只是被动挨打。在一次被三人围攻，逼到一堆废弃轮胎角落的绝境时，强烈的求生欲和脑海中炸开的《Bad》旋律片段混合在一起。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地，双腿模仿着记忆里那个经典的“原地滑步”，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诡异地左右平移起来！动作依旧生涩，甚至有些滑稽，但节奏感却意外地契合了背景音乐的鼓点！围攻他的三人动作同时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杜小杰抓住这瞬间的空隙，从轮胎缝隙中猛地窜出，朝着广场中央那架废弃起重机狂奔而去！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金裤子！通往起重机底部的路异常艰难。越靠近中心，武者的密度和攻击性就越高。杜小杰像疯了一样，将脑海中所有关于MJ舞蹈的碎片记忆都调动起来。他时而用《Smooth Criminal》里的倾斜动作躲开横扫，时而用《Beat It》里的战舞姿态格挡攻击，动作越来越连贯，虽然依旧谈不上优美，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爆发力和一种奇异的、源自MJ舞蹈精髓的韵律感。他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社恐，而是一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所有潜能的斗士。攀爬生锈的钢铁支架更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冰冷的铁锈沾满了他的手掌，尖锐的凸起划破了他的裤腿。下方是无数舞者愤怒的咆哮和试图将他拽下去的舞步攻击。杜小杰咬紧牙关，手指抠进铁架的缝隙，双脚奋力蹬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拿到它！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那摇摇晃晃的吊臂顶端，指尖触碰到那件散发着温暖金光的裤子时，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从指尖涌入全身。所有的疲惫和疼痛仿佛都被驱散了。他紧紧抓住这条看似普通却意义非凡的金色长裤，感受着它布料下蕴含的奇异能量。下方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舞者都停下了动作，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吊臂顶端那个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狼狈的身影。他们眼中凶狠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和……茫然。杜小杰站在高处，夜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条象征着力量与勇气的金裤子，又望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升腾——他竟然做到了？这个连在小区广场看大妈跳舞都会脸红的社恐宅男，竟然在这样疯狂的舞蹈战场上活了下来，还抢到了信物？“干得不错，救世主。”白兔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蹲在他脚边，红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不过别高兴太早。金裤子只是钥匙。真正的战斗，拿到它之后才算开始。”它的小爪子指向城市中心那座闪烁着水晶光芒的尖塔，
“下一站，《Black or White》”，“架桥上，你准备好了吗？”
杜小杰握紧了手中的金裤子，那温热的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勇气。他望向那座仿佛遥不可及的尖塔，又低头看了看下方那些重新开始骚动、眼神变得复杂难明的舞者们，刚刚升起的那点兴奋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压力和茫然。拿到钥匙只是开始？那接下来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的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将那点微弱的勇气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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