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虎在一旁瓮声瓮气道:“督帅,这摆明了是圈套!那柳小姐一个弱女子,去了就是送死!咱们首接把人扣在行辕,不让她去就是了!再派兵把慈云庵围了,看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能奈我何!”
沈砚摇头:“不可。其一,我们并无对方约定时间的实证,柳小姐纸条中也未明言,强行扣人,于理不合。其二,若柳明轩真在对方手上,我们贸然围庵,恐逼对方狗急跳墙,害了柳明轩性命。其三,对方既敢设局,必有监视。我们若大张旗鼓,对方必能察觉,柳小姐不去,他们也可蛰伏不动,我们反而打草惊蛇,再难觅其踪迹。”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柳小姐去送死?”赵铁虎瞪眼。
“自然不是。”沈砚目光沉静,看向李晏清,“督帅,下官以为,此乃危机,亦是转机。对方主动出招,露出破绽,我们正可顺藤摸瓜,将计就计。”
李晏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你是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沈砚颔首,“对方意在柳小姐,也意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我们不妨装作不知,让柳小姐依约前往……”
“沈大人!”赵铁虎急道,“那柳小姐岂不危险?”
“柳小姐自然不能真去涉险。”沈砚道,“对方既要柳小姐‘独自’前往,我们便给她一个‘独自’前往的假象。找一身形、年纪与柳小姐相仿的女子,易容改扮,乘马车前往慈云庵。而我们的人,则提前埋伏在慈云庵周围,暗中保护,并伺机擒拿贼人。同时,派人盯紧陈府、何府,以及王振、胡半城等人的动向,看他们与何人联络,何处调派人手。如此,既能确保‘柳小姐’安全,引出贼人,又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甚至可能找到柳明轩的下落。”
李晏清沉吟片刻,问道:“人选可有?身形年纪相仿,且需胆大心细,临危不乱。”
沈砚略一思索,道:“按察使司有一名作作之女,唤作青娘,其父早亡,她自幼随父出入刑狱,胆识过人,也略通拳脚,身形与柳小姐有七八分相似。可让她假扮柳小姐,再安排几名精锐好手扮作车夫、仆从,暗中保护。下官再亲率一队人马,提前于慈云庵周围埋伏。”
“青娘……”李晏清似乎有些印象,“可是那位协助破获去年南山沉尸案的女作作?”
“正是她。”
“此女倒也堪用。”李晏清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但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对方狡诈,未必不会派人沿途监视,甚至靠近辨认。若有差池,被其识破,不仅前功尽弃,也会让真的柳若漪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沈砚道:“督帅所虑极是。故而,假扮需力求逼真,路线、车马、乃至‘柳小姐’的神态举止,都需仔细安排。另外,可让柳小姐在行辕内,也做出一些准备独自出行的假象,比如向小翠询问出行衣物、让厨房准备便于携带的干粮等,迷惑可能存在的眼线。同时,对外宣称柳小姐忧思成疾,需静养,暂不见客,封锁竹韵轩,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以防对方窥探。”
李晏清思忖良久,终于道:“便依你之计行事。赵铁虎。”
“末将在!”
“你亲率一队精锐,扮作樵夫、猎户,提前潜入慈云庵周围山林,仔细勘查地形,选择隐蔽处埋伏,务求周全,不得有失!人手要精,不要多,以免打草惊蛇。带上弓弩,但非万不得己,不得使用,以免惊走贼人。首要目标,是保护‘柳小姐’安全,其次,尽可能生擒贼人,尤其是头目!”
“末将领命!”赵铁虎抱拳,声如洪钟。
“沈砚。”
“下官在。”
“假扮柳若漪之事,由你全权安排,务求逼真。青娘那边,你去说,许以重赏,但也要言明危险。另外,对陈永年、何有道、王振、胡半城等人的监控,一刻不得放松,尤其是今夜到明日,看他们有何异动,与何人联络。本督倒要看看,这次,能钓出多少条大鱼!”
“是!下官定当周密安排,不负督帅所托!”
“还有,”李晏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那个柳若漪的护卫,阿福,审得如何了?”
沈砚神色一凛,答道:“回督帅,己初步问询。此人自称是北地流民,因家乡遭灾,南下谋生,被柳家收留。其身手确实了得,但来历成谜,言语间多有遮掩。下官观其行止,不似寻常护卫,倒有几分军旅之气,且对柳若漪忠心耿耿,不似作伪。目前暂未发现其与陈永年等人有牵连。下官己派人详查其底细。至于其人身手,或可一用,但需谨慎。”
李晏清不置可否,只道:“暂且看管,勿令其接触柳若漪,也勿令其知晓明日计划。待此间事了,再行处置。”
“下官明白。”
夜色渐深,总督行辕内的灯火,却彻夜未熄。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发出,一队队人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秘密调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张开,等待着猎物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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